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要方向的话,就自?己去找一个?吧。”
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将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低声喃喃:“可是,我只?想要你。”
“那再?假想一个?关于我的理?由好了?。”
我说:“反正?每个?人眼里?的我都不一样,你怎么想象我都无所谓,按你自?己的心意,虚构一个?完美的人出来?,让她一直陪着你,不就行了??”
“就像是柯觅山一样。”
我说:“他?也有这种病。”
搞不明白,但是他?们喜欢认为我是他?们的责任,想要帮助我、拉住我、看着我。
麦景抬起头,忽然问:“小冬是在生我的气吗?”
沟通无效,又是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雪花簌簌落下,无声地覆盖万物,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噗嗤。
一声轻微的、诡异的声响。
紧接着,是液体滴落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透过后视镜看去——
一抹刺目的红,正?从麦景右侧的眼眶边缘蜿蜒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那红色迅速扩散、延长,像一条细小的溪流。
他?一声不吭,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尖锐的东西,捅进了?自?己的右眼,然后不断地撬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眶,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因?为剧痛而无法聚焦,瞳孔涣散,但视线仍然固执地、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记得小冬说过。”他?因?为疼痛,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因?为我做错了?事,想把我的眼睛扣下来?。”
“柯觅山的事,这样可以补偿吗?”
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都因?为忍痛而微微痉挛。
天使?:“这个?人类的行为逻辑,符合等价交换原则,我懂他?的想法。”
我没?理?会脑子里?的声音。
一阵湿润的割裂声后,眼球掉进他?的手心。
那颗被他?自?己伤到的眼珠,已经失去了?神采,和之前待在眼眶里?时那种偏执的亮光不同,此刻它灰暗、浑浊,像一颗蒙尘的玻璃珠。
“我要跟着小冬。”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语,带着血腥气,“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就算要离开,我也要一直跟着。”
“只?要还能看着你就好。”
他?捂着伤口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新的血液,试图说个?冷笑话:“我还有一只?眼睛。”
我到底是该笑,还是不该笑呢?笑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太道德。
不过我没?有道德吧,我只?遵守法律来?着。
车里?的暖气吹得人燥热,我拿出手机,搜索掉出眼眶的眼睛还能不能安回去。
麦景却在这时,颤抖着、固执地将那颗沾满血、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球,往我手边递。
疼痛让他?全身紧绷,血液浸湿了?他?半张脸,在黑色的毛衣领口洇开大片深色。
看来?又得去医院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喃喃道。
“想被原谅……想重新……回到你身边。”
他?喃喃着,意识似乎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模糊:“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看着那颗了?无生气的眼球,觉得它待在眼眶里?的时候,虽然偏执,至少还有光,现在这样子只?让人觉得诡异,像死?鱼的眼睛。
我指了?指他?手里?那颗眼睛,问:“这个?要怎么处理??”
麦景盯着我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分?辨我说的话。
剧痛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暴起,他?似乎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转移另一种更深层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