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回走也过不去的,那条路我来的时候被封住了,唔,还是我来帮你吧。”
“。。。。。。不用。”
周成砚语气冷漠,嗓音沙哑低沉,像粗糙劣质的布帛撕裂,一听便知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盛绵随时随地替人诊治的毛病犯了,也不在意是不是被冷淡对待,认真问:“你是不是很久没喝水了?这个习惯不好。”
在西装口袋里掏了掏,穿过男人宽阔的肩膀,手掌摊开,上方是一颗绿色的圆糖。
“给,这是润嗓子的糖,效果虽然说一般,但缓解嗓子不适足够了。”
眼前的手掌骨节分明,白皙如玉,削若葱根,是一只很漂亮的手,却绝不会被错认错性别,反而看起来坚韧有力量,上方绿色的糖果显得极为刺目。
像被烫到似的收回目光,周成砚的嗓音由沙哑变得僵硬:“不需要。”
若是寻常人被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恐怕早撂下担子不干了,或者恼羞成怒离开,还要唾骂几声“一个残废装什么清高”。
果不其然,后面没了声音。
等了片刻,周成砚心头闪过讽刺,可讽刺之下,还有一抹使人发闷的东西,只是这东西一闪而过,快到周成砚无法察觉。
按下按钮,轮椅继续向前缓慢滑动。
不料几秒后,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虫子!师兄!@3¥!^%有虫子!!”
刚才盛绵之所以没有动静,完全是瞄到牵牛花上有青色毛毛虫后吓傻了,根本听没听清周成砚在说什么。
他一个人参成形的精怪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世上所有会爬的虫子!这简直比和雄性成亲后遭雷劈还恐怖!
盛绵吓的往后一跳,刚才还要拿给周成砚润嗓子的糖眼疾手快砸了过去,精准命中牵牛花上无辜爬动的毛毛虫。
吧唧一下,掉花圃里彻底看不见了。等虫子没了,盛绵被吓走的魂魄才钻回身体。
“……你说什么?”忽然想起刚才丢过去的东西,说是要给人家吃的,结果拿来砸虫子了。
盛绵尴尬道:“那个,抱歉啊,我比较怕虫子,以后再赔你一颗吧。”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却始终沉默不语。盛绵想着等会儿林千屿还有事找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索性直接上手。
两条胳膊一使劲,轻轻松松把轮椅连带着人搬上了三个台阶。
“。。。。。。你!”猝不及防被人搬到台阶上,周遭还笼罩着一层温暖的沉木香,从未和人如此亲近过的周成砚露出刹那错愕。
他双腿没残时,身高一米九多,体重常年控制在一百八十斤。虽然现在小腿严重萎缩,体重削瘦,但普通人也不可能随意抱起来,而且是连人带轮椅一起搬上台阶。
。。。。。。他是谁?运动员?
没等周成砚收回那丝罕见的好奇心,身后的人像一阵风出现,又似一阵风消失了。
再看过去,只剩月光下压抑阴森的幽暗。
周成砚抿唇,眼睫投下阴影,一言不发驱动轮椅离开。
*
小插曲过去后,盛绵在路上又碰到了侍应生,就跟着回到宴会厅了。
风卷残云吃完了十盘甜点,旁边的侍应生目瞪口呆,看着盛绵准备继续塞几只芝士焗大虾时,被林千屿黑着脸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