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哐——”的一声扔出了那把匕首。
大苕也捡了起来。
红灯笼这才从杜路头上离开,二苕俯视着手无寸铁的少年和人命危浅的男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白侍卫喘息着望着他们。
“别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们。”大苕说,“你们病成这样,还有几天的活头?你的银子,你的玉,你的剑,就是我们现在不拿,以后也会有别人拿走。”
白侍卫眼神冰冷:
“这也是你们父亲交代你们的吗?”
“别这么说,我父亲可是个善良的好人,老实了一辈子。可你看看他辛辛苦苦过了什么日子?我想明白了,牛马活该被骑一辈子,懦弱的人活该受辱。我看透了他的一生,而他还想按着我的头,让我也过他那样的一辈子。”
“我没法过他那样的一生,我会被憋死的,我要做一件大事。今夜,我要改变我的命运。
“我们再也不受你的侮辱。”
二苕转过身。
他们提着那一盏橘红的灯笼,走进了黑暗中的密林。
身后,昏迷的男人躺在地上**,双目充血的白羽喘息着,望着他们的背影走远。
一瞬间,无数种从背后袭击的方法在白羽脑海中闪过。
可下一秒,他一个踉跄,再一次直面摔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如一只发病了的瘟鸡。
熟悉的毒痛撕裂着他的内脏,白羽看着眼前杜路苍白的脸,十指颤抖,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
“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他突然说。
他浑身都在哆嗦,却努力地伸出手,擦着杜路面颊上的血污:
“你只剩我了。”
一瞬间,岁月在宇宙打碎的水晶皿中倒流,他又回到了那个洁白春光拂动的青叶庭院,伸出手,握住了青年手中的小皮球。
风声在这一刻静止。
灰色的地面上,一颗颗光点如水滴般凝结,他注视着青年,身后万千水滴斑斓闪动。脑海中渐渐浮现一段早已尘封的、恍如隔世的记忆。
“你啊……真是非常麻烦。”
白侍卫摇着头,叹了口气。
他忍着浑身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发力,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我不会抛下你的。
杜路。
我答应过的,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白侍卫勉强直起了身,在浑身**的痛苦中步履摇晃。连爬带摔地,狼狈万分地,他向着只剩几十丈远的夏口城门,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进,徒步去搬救兵。
他必须赌一把。
在毒发昏迷之前,他一定要找到湖北巡抚,才能救杜路。
身后——
大苕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个小子呢?”他转过身,拉过二苕的灯笼照向远方的树林,却只看见黑衣男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喘息,“老病鬼还躺在地上,小病鬼跑哪儿去了?”
他突然望见了夏口城门前跌跌撞撞的背影,面色一变:
“他是去……报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