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和杜路被紧紧捆绑在一起,只要一丁点火着起来,便是无可挽回的火中焚身。
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必须收剑。
白茧轰然解散,一大半的软剑收回到白侍卫手中。可灯笼还压在白侍卫脑袋上,压着最后一寸洁白的软剑。白侍卫不敢动这最后一寸软剑了,他浑身是刺鼻的灯油,害怕灯笼会掉下来着火。
突然,体内又是一阵钻心之痛!
白侍卫咬紧牙,圆灯笼在他头顶上砰砰砰地响,浑身刺鼻的灯油味笼罩在火焰的红光里,一切都在颤,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他僵挺着脖子,他不能让那一点火苗摔下来。
“你敢反抗,我就把灯笼扔下来烧死你。”
两个小子扑了过来。
白侍卫听见了令他耻辱的声音,他闭紧眼不愿看眼前发生的事。
那两个流浪狗一样的村野小儿,将灯油泼到他身上,将灯笼放在他头顶,然后一拥而上,扒开他周身的棉衣,窸窸窣窣地翻找着,贪婪地洗劫一空。
一个顶级杀手,被迫忍受两个乡野少年的羞辱,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抢劫迅速结束,在二苕兴奋地抱着胜利品站起的一刹,白侍卫秉着呼吸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伸长手臂,想要取下头顶的灯笼——
突然,他腰间猛地一坠!
大苕扯下了他的羊脂玉牌!
灯笼因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在头顶猛烈摇晃起来,最后一寸软剑“唰”的一声从灯笼底下滑了出来。灯笼颠簸,白侍卫赶紧侧头,灯笼在头顶上打着旋,噔噔噔噔噔噔地稳住。
他能忍过一时来顾全大局,能闭着眼忍受他们抢走全身的任何东西,但只有这块玉牌不行!
这是开城门的凭证!
如果没有这块玉牌,杜路今夜根本进不了城,他会死在这儿的!
浑身颤抖的虚弱中,白侍卫掐得自己大腿出血,猛地运气,丹田中忍着剧痛爆发力量,软剑瞬间缠上了大苕的脖子,紧紧扼住,白练和骨头一起发出吱吱吱的响声。
“还回来!”白侍卫不顾灯笼在头上乱晃,双目充血地吼道:“把玉牌还回来!”
窒息中,大苕双脚乱踹,一只手使劲儿掰着脖子上的白练,另一只手颤抖着将玉牌伸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
白侍卫头顶突然一轻。
弟弟举起了灯笼,红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地上昏迷的杜路。
“松手!”少年用力吼道:“你敢动我哥,我就把灯笼砸到他身上!”
两人僵持着。
白练吱吱吱地颤,红灯笼的火光在男人身上跳动。
男人长发凌乱,胸膛还在痛苦地起伏,像是和死神挣扎着狂奔,他的时间不多了,生命正在激烈的呼吸声中流逝。
“你别碰他!”
白侍卫扭头盯着二苕:“你把灯笼放下,我就松开你哥。”
“你把剑扔了!不然我就烧死他!”
二苕吼道,双手颤抖着将那一盏红灯笼逼近了杜路,照亮了杜路满身湿淋淋的灯油。
灯笼越来越低。
杜路还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气。
白羽望着这一切,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充血的双目紧紧地盯着二苕,终于,在火苗擦上杜路额头上的一刻,他受不了了。
他松开了自己的软剑。
大苕咳嗽着蹲下身,赶紧从地上捡起这柄白银蛟龙般的软剑,揉成一团,塞进自己怀中。
“他身上还有我的那把匕首。”大苕对弟弟说,“叫他把匕首也还回来。”
灯笼的火光却还在杜路头上打转,二苕眼神威胁地望着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