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滨城,泰易期货交易所,二楼大户室。
这里是与楼下嘈杂散户厅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隔音玻璃將喧囂挡在窗外,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味道——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借著周磊博士的名头,大厅经理特意给两人安排了一间二楼独立操作室。
周磊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却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他摘下那副厚底眼镜,用衣角疯狂擦拭上面的雾气,重新戴上,不到三秒又摘下来。
他的腿在桌下高频抖动,频率快得像装了马达。
“小方正……真的会涨吗?”
周磊的声音发颤,喉结剧烈滚动:“我昨晚做梦,全是绿油油的k线图在跳楼……那二十万可是我的老婆本,甚至还透支了信用,要是输了,我就真成穷光蛋了。”
对於一个还在象牙塔里的博士来说,十倍槓桿的期货,无异於在悬崖边走钢丝。
黄方正却异常淡定,他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轻吹开浮沫。
“老周啊,你要是害怕损失,为什么要踏入赌场呢?”
前世老周在icu的话依旧縈绕在耳边,后来他关注了一些资料,发现其实一切都有跡可循。
智利罢工只是导火索,全球经济復甦带来的巨大需求缺口才是火药桶,今天的这根大阳线,是歷史的必然。
黄方正瞥了一眼桌子底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腿,大笑一声:“老周,出息点,裤襠夹紧了,別还没看见钱呢,先尿裤子了,待会儿要是赚了,我怕你还得给我磕一个。”
在两人的打闹中,开盘时间九点到来。
“叮——!”
清脆的开盘铃声,像是一声发令枪,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屏幕上的数字瞬间跳动。
原本横盘整理的沪铜主力合约,像是一条被高压电惊醒的巨龙,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昂起了头颅!
跳空高开!
+1%……+3%……+5%……
红色的数字疯狂闪烁,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狂热的资金涌入。
那红色的光芒映在周磊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异。
“臥槽!臥槽!臥槽!”
周磊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张脸几乎贴在了显示器上,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高亢:
“涨停了?!开盘五分钟逼近涨停?!”
楼下的交易大厅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即便隔著隔音玻璃都能感受到那种癲狂。
“伦敦lme铜价暴涨!智利铜矿確认无限期罢工!全球库存告急!”
周磊念著刚弹出的新闻快讯,双手死死抓著头髮,整个人处於一种多巴胺过载的亢奋中:
“这……是真的嘛?我tm赚钱了!”
帐户里的浮盈数字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每一秒钟跳动的数字,都抵得上普通工薪阶层一年的工资。
然而,黄方正看著那个不断变长的数字,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