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姥姥的声音沙哑,“你梦中所见……恐怕,并非虚妄。”她不再隐瞒,将赵灵儿作为女娲后人的身世、南诏国的恩怨、拜月教的野心、水魔兽的传说,以及那几乎注定的、需要牺牲自我才能镇压灾厄的使命,原原本本地道出。
岳云鹏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果然如此”的沉重,逐渐变为一种普通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宏大悲剧时的愤怒与不甘。
当姥姥讲完,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这算什么道理!”他脸涨得通红,一种市井小民被逼到墙角时的直率怒火,“就因为是什么女娲后人,就活该刚生完孩子就去送死?天下能人那么多,蜀山剑仙、天界神灵,他们都干什么吃的?合着天塌下来,就得让我媳妇这刚当娘的去顶?我岳云鹏虽然没出息,但也知道,护不住自己老婆孩子,那还算什么男人!”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基于最朴素家庭观念的愤怒和护短,反而让姥姥心中微动。
“姥姥,”岳云鹏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平复情绪,用商量正事的口吻说道,“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啊!灵儿现在是我媳妇,将来还是我孩儿的娘!我虽然就是个跑单帮的,没啥通天本事,但也知道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咱们得想法子,看能不能把结局给改了啊!”
“姑爷有何想法?”姥姥问,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
“想法可能有点笨,也不一定成,但总得试试。”岳云鹏搓着手,眼神里闪烁着市井智慧的光,“咱们得找靠山,或者至少把水搅浑。拜月教这么邪性,想搞大事,危害的肯定不止南诏一国吧?咱们是不是……想办法给那些真正有实力管这事的地方递个消息?比如蜀山,他们不是以降妖除魔、维护人间秩序自居吗?把拜月教的阴谋和那水魔兽的厉害告诉他们!让他们去南诏跟拜月教碰一碰!咱们灵儿,说到底现在就是个刚出嫁的小姑娘,能躲开就躲开。”
他脸上露出行商出门怕惹麻烦的愁容,“然后我要带灵儿离开仙灵岛,出去寻访生机,难免要在江湖上走动。灵儿这般容貌气质,又身负特殊血脉,万一被某些……嗯……比较‘耿直’的正道人士误会,当成什么异类妖邪,起了冲突,甚至不由分说抓起来,那可就麻烦大了,不仅耽误正事,灵儿也要受委屈。”他看向姥姥,恳切道,“姥姥,您看能否动用些关系,比如向蜀山说明情况,不求他们庇护,只求一份能证明灵儿身份清白、并非为恶妖邪的信物或文书?咱们路上也方便些,省去许多无谓的纠葛。”他心想,蜀山那帮人有时候认死理,灵儿这情况太特殊,万一再次被他们当成什么稀有妖怪抓回锁妖塔,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必须提前弄个护身符。
岳云鹏脸色更加凝重,压低了声音,“姥姥,不是我危言耸听。我这家传法术既然能梦到的是一年之后……我怀疑,他们的探子甚至爪牙,恐怕已经离此不远了!”
他看着姥姥骤变的脸色,急切道:“仙灵岛是仙境,可也是明晃晃的目标!当务之急,必须立刻让岛上的各位姐姐分散隐匿,离开这是非之地!岛上的灵药仙草、珍贵器物,也得尽快妥善收藏起来,这都是咱们日后安身立命、寻找转机的重要依仗,绝不能被贼人毁去或夺走!”他暗自盘算,这些可都是宝贝,是灵儿将来的倚仗,也是自己这个家的本钱,拜月教的混蛋想来抢?
门都没有,先藏起来再说。
他最后语气诚恳而坚定:“姥姥,我岳云鹏没什么大志向,就是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行商。但我知道,家不能散,人不能丢,本钱要守住。灵儿是我的妻子,仙灵岛是她的根,也就是我的家。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保住这个家,保住家里的人,然后一起慢慢想办法,看老天爷能不能给条活路走。总比在这里,等着那噩梦一样的结局变成现实要强吧?”
姥姥听完岳云鹏这一番既有家族秘法铺垫,又充满现实考量和护妻心切的陈述,沉默了许久。
终于,她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姑爷所言……虽出自家传秘闻,却与老身所知诸多隐秘暗合。你所思所虑,皆是为了灵儿,为了这个家,且句句切中眼下要害。老身这便动用昔日情分,设法向蜀山传讯,陈明利害,并为灵儿求取一份身份凭信。岛上门人,即日安排疏散隐匿,岛中重要之物,也会尽快转移收藏。只是,灵儿那边,该如何说明?你们又欲往何处?”
“灵儿那边交给我,”岳云鹏接口,脸上努力恢复了一些平日的憨厚,“我就跟她说,咱们新婚,想一起出去游历一番,增长见闻。顺便呢,我也借着行商的路子,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古籍秘方或者隐世高人,或许对她的体质调理有益处。至于去处,我想先往苏州方向。那边我熟悉,市井繁华却也安宁,适合暂时落脚,也方便我打听消息。”苏州是大城市,相对安全,并且有机会遇到林月如,而且离南诏够远,先稳住脚跟再说
“如此……也好。”姥姥不再多言,起身道,“事不宜迟,老身这便去安排。姑爷也去准备吧,两日后,你们便动身。”
“是,姥姥。”岳云鹏恭敬行礼,退出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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