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功课”结束后,岳云鹏又搂着赵灵儿温存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起床。
他特意让赵灵儿帮他更衣,享受着小妻子笨拙又认真的服侍,嘴里念叨着“夫妻一体”、“相敬如宾”,把赵灵儿说得脸颊绯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收拾停当,两人一同前往正厅给姥姥敬茶。
姥姥端坐上首,看着眼前这对新人。
赵灵儿眉眼间多了几分初为人妇的娇羞与依赖,紧紧挨着那个身材肥胖、相貌平平的“姑爷”。
而岳云鹏则是一脸憨厚恭敬,行礼敬茶一丝不苟,嘴里说着“定会好好照顾灵儿,不负姥姥所托”之类的漂亮话。
姥姥心中虽有疑虑,但木已成舟,且观其言行似乎还算老实本分,对灵儿也颇为呵护,便也按下心思,接过茶,说了些勉励的话。
敬茶完毕,岳云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赵灵儿柔声道:“灵儿,折腾了一早上,身上怕是出了些汗。不如你先去沐浴更衣,清爽一下?为夫有些行商路上的琐事,想单独向姥姥请教,或许能寻些对岛上药材生意有益的门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赵灵儿只觉得夫君体贴,便乖巧应声,款款退下,自去准备沐浴。
厅中只剩二人,岳云鹏脸上的憨厚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后怕,以及谈及家族秘事时的郑重。
他搓了搓手,显得比平时更加严肃。
“姥姥,”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晚辈……有件关乎灵儿性命安危的紧要事,必须向您禀明。此事涉及晚辈家传隐秘,若非梦境太过骇人,晚辈本不该外传。”
姥姥目光一凝,坐直了身体:“姑爷请讲。”
岳云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瞒姥姥,晚辈岳云鹏这一脉,祖上并非寻常人家,乃是古时‘四岳’祭祀之后,曾掌山川沟通之责。虽年代久远,血脉神通早已十不存一,家学更是凋零,但先祖为了后世子孙家庭圆满、避祸趋福,耗尽心力,还是留下了一道微弱的血脉法术。”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与不安:“这道法术,只在新婚之夜,于岳家嫡系男子梦中显现——能窥见妻子此生的最终结局。其本意,是让后人知晓伴侣命数,若能规避便提前规避,以求一个白头偕老。晚辈此前只当是古老传说,从未想过有应验的一天。可昨晚……”
他脸上露出真切的不安,甚至有一丝恐惧:“昨晚,晚辈梦见了灵儿的结局……她在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像是水泽国度的地方,刚刚生下了一个婴孩,身体还虚弱着,却不得不与一头模样极其骇人、翻江倒海的巨兽搏斗……最后,最后竟是力气耗尽,与那怪兽同归于尽!灵儿她……在最后时刻,似乎显露出了某种非人的形态,气息悲壮而苍凉……旁边只剩下那刚刚出世、孤零零啼哭的孩儿……姥姥,这梦境清晰得可怕,晚辈醒来后,冷汗湿透了衣衫,至今心绪难平!这难道……就是灵儿注定的命数?还有灵儿她到底是什么人?”
姥姥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着岳云鹏,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探究,更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岳云鹏描述的场景,与她所知的女娲后人可能的宿命,以及拜月教与水魔兽的威胁,隐隐吻合。
尤其是“刚刚生下孩儿”、“与水怪同归于尽”、“非人形态”这些细节,绝非一个普通行商能凭空编造。
良久,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千钧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