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难买早知道。”太姑婆说话还是那个慢悠悠的调子,“就算是我们过阴的,也只是回来告诉那些出事的人一声,这事是为什么出的,该怎么补救。”
“那我该怎么办啊?”我哭丧着脸,“我妈生大气了,停了我两周的零花钱。”
“好好学习。”太姑婆金口玉言,“下次考好。”
这话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十一
巫觋有很多习俗,我爱听这个,缠着太姑婆给我讲。
“所以我听说,如果睡觉的时候两只鞋尖都冲着床,那东西就知道**有人,所以睡前鞋要乱放,是真的吗?”
“不是。”太姑婆看了我一眼,“那东西要上你身,还看你鞋?你一个呼吸,它就知道了。”
“倒是我们过阴的,下去的时候,鞋子必须得翻过来一只,鞋底朝上。”
“这是为什么呀?”
“老祖宗的规矩,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要是鞋底都反过来朝下了,那就说明,过阴的该醒了,可以准备听话儿了。”
“那要是鞋底都朝上了呢?”
“那就是这过阴的遇上了大麻烦,回不来了。”
太姑婆轻描淡写,我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十二
事实上从太姑婆的故事里我并没听到很多我有兴趣的故事。
千年怨鬼百年厉魂的,更是什么都没有。
农家山村,小门小户,人们都保持着最原本的淳朴与善良,来问我太姑婆的问题,也无非都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办”“家里的牛丢了烦您给指个路”之类的,太姑婆能作答的也一一作答,用她的话说,不过就是睡一觉的功夫。
所以身怀异能的人免不了被人侧目,却也为人所敬畏,逢年过节的送一升米一斤茶,算是敬天,也算是拜人。
“那您就没有什么英勇的事迹吗?”
在我听了她讲章三家的媳妇总是头痛,她下阴看过,回来让章家把房梁上的钉子拔出来钉正,这嫁进来没停过的头痛就好了的事后我问。
“有什么英勇的事?”太姑婆斜了我一眼。
“让村子里的人过得好,就是最英勇的事。”
十三
太姑婆一生未嫁,全靠邻里帮衬。
“这女人过阴,生了孩子就不好使了。”她絮絮叨叨地说,“还有可能,孩子也会过阴。”
“培养个接班人不好吗?”我饶有兴致地举手提问。
“毕竟是上天入地的事,你要去郊游你妈都不放心呢,我儿子下地府,我能放心吗?”
我不说话了,太姑婆很久之后又说。
“很多时候,一辈子不碰到这些事也是好事。”
“那您看我有没有过阴人的潜质?”
我忽然毛遂自荐。
太姑婆砸了我脑袋一个爆栗。
“我看你有当状元的潜质。”
转天起来,我脑门上被砸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我妈见我出来的时候龇牙咧嘴地直揉脑门,问我怎么了。
我想了想,只能说睡觉撞床板上了。
我妈因为自己生了个这么傻的儿子而目瞪口呆,我爸在旁边则对我大肆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