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神吗?”苏福生撇撇嘴,眼睛往四下来回瞟着,试图寻找先前同伴的身影。明明前几日刚刚来过,现在这四周却满是蛛丝与尘土,就仿佛他们之前从未进来过。
“当然,这棋局从春秋战国就开始了。”道士说完,见不远处有个像是用来供奉的台子,道士便从那上面拿来一本手抄本,递给苏福生,微微一笑道,“这就是解药,切记,一定要按这上面说的来。”
“这?”苏福生随手翻了两页,见全是密密麻麻的字,顿时有些头大,“我不识字,这写的是……”
苏福生话没说完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个道士渐渐变成了一个纸人,一下子躺到了地上,道士手上的火把也跟着砸在了这纸人身上,瞬间燃起了火。
苏福生吓得屁滚尿流,借着火光,他这才看到那供奉的台子上面,赫然挂着供奉的画像,那模样,竟跟那个道士如出一辙。苏福生这才明白,大概是墓主人有意救自己一命,这才借纸人来帮自己解毒。
想明白了这些,苏福生慌忙跪在地上,对着纸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发誓自己一定会把这书好好看完,按照书上写的来,再也不会做任何偷鸡摸狗、伤天害理之事。
三
自从苏福生拿了这书,不仅身上的尸斑慢慢好了,长了尸斑的肉皮也慢慢脱落下来。苏福生找了个盒子把它们装了起来,日日提醒自己,要谨遵师命,完成自己最后发下的誓。
从这以后,苏福生不仅病好了,连耳目都开始变得清明起来。就像是一个混沌的庸人,突然拥有了圣人的头脑。
也不知道是苏福生突然聪明起来了,还是因为他太过好学,不到一年时间,他便将这本书上的字认了七七八八,也终于知道这本书的名字叫《出世驭人阴阳术》,而这本书的著者,正是墓主人那日提到的“鬼谷子”。
鬼谷子何许人也?苏福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个很厉害的隐士。
而那本书,也有着巨大的信息。书中除了讲如何制世、驭人、机关、观星、算命,还说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那便是:
凡是拿到这本书的人,都必须要找到自己命中的有缘人,用自己的所学助这个有缘人一力,之后要归隐山林,成为隐士方可保自己平安,倘若不隐,必遭祸端。
苏福生看得一头雾水,即便他想办法把这书里佶屈聱牙的语言弄成了大白话,还是看不懂这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说来也巧,苏福生家不远处有个老书生,姓陈,也不知道他是能力不够,还是仕途不顺,年纪一大把,除了一肚子墨水外,什么也没有。
一日,陈书生饿极,来苏福生家里讨要些吃的,往常苏福生会胡乱塞给他两个饼,打发他回去。但此刻,苏福生像是遇到了救命恩人,忙把陈书生请到家里,端上两碗热乎乎的米饭请他吃,等他吃饱了,苏福生便把书中不懂的地方拿出来问他,见陈书生把这些疑惑解答得清楚明了,干脆一拍大腿道:“你以后上我这儿来,我给你饭吃,你教我读书认字。”
陈书生头回见自己的墨水能换饭吃,乐得嘴快翘到了眼角,立马捣头如蒜。
苏福生小聪明多,为了防止这书的内容被偷学了去,每次都把那些句子拆开了,一个个问。有时句子吃不透,他就把那书撕成一页一页,拿着一点点问。
就这样,问了三年,这书也被苏福生理解了五六成。见自己学得差不多,苏福生便收拾行囊,打算去四处游走。临走前苏福生带着陈书生出去好好吃了顿,见书生吃得满嘴流油,不禁叹了口气道:“我此次出门,为完成先辈意愿,也为了完成我的誓言。我给你留了些银两,以谢你这几年来教我读书认字。”
陈书生一摆手:“谢什么,你不还请我吃饭了吗?我还要谢你呢,要不是你,我早饿死了。”说罢擦了擦嘴,他又问,“你要去哪儿?又去盗墓?你不怕再长尸斑?”
苏福生摇摇头,笑而不语。
苏福生不说,陈书生也懒得再问,只是吃饱喝足了,打心底里送了句祝福:“一路平安。”
四
苏福生到底是得了鬼谷子的真传,虽学艺不精,但混口饭吃也还是可以的。苏福生云游四方,靠给人卜命算卦、四处讲道为生。日子久了,他的名声也慢慢打了出来,人们都说,这世上有个苏半仙,算卦算得特别准。
不过,名声虽打了出来,但苏福生的日子依旧清贫,仅仅勉强可以过活罢了。虽说苏福生学了鬼谷子的道义与绝学,但他倒不是真有什么救济天下的心。他只是想早点完成书上写的任务,然后回去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娶个媳妇,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盗墓盗久了,生死看得多了,心性也开始跟着隐士走了。
许是上天明白了苏福生的想法,没过几日,苏福生家里便来了一位贵客。
这人虽打扮得朴实,但苏福生一眼便看到他周身散发的龙气,再仔细一打量,见这人浓眉大眼,身体健壮,虽打扮得像个中原人,但这长相却不似中原人。
这样一打量,苏福生心里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叹了口气道:“汉族也好,满族也罢,这朝代终究得往前走。”而后他微微垂眉,问,“你找我有何事?”
那人微微欠身,笑得温和:“听闻先生卜命算卦极为准确,有再世刘伯温之称,此番,想来求先生算上一卦。”
苏福生略微抬眼,问:“算什么?”
那人拿出一块金条放在桌上,轻吐几字:“这朝,将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