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安定心神,知道只这一下,蕴山就绝无可能叛变。同时他心中疑惑又起:这九龙石重达万斤,单凭一人重量,绝无可能触发机栝,况且自己脚下根本没有踩到石板。
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在暗中观察,待他们进了石门以后就立刻开启机关!
六
果然,师父刚把连弩从包中掏出,墓室的东北角就响起一阵大笑:“堂堂鲁班后人,竟把祖先遗物尽数毁坏,还落得如此狼狈,实在是丢尽了机关师的脸啊!”
“鲁家向来以人为本,空留些器械,无人继承,又有什么用呢?怪不得墨家要靠人触发机关,原来尽是让自己的徒弟去送死!”师父朗声答道,同时把手中弓弩对准了从暗中出现的一个身穿墨青短衣的男子。
“禽滑厘,果然是你这老贼!”蕴山狠劲吐了一口。
禽滑厘却也不恼,只是冷笑道:“呵,临死前让你说个够!来啊,杀了他们!”话音刚落,从棺椁中顿时窜出十人,单手持刀,绕住师父和蕴山。
“上!”为首的黑衣人一喊,顿时十人一拥而上。
“撒!”师父从怀中掏出硬木蒺藜往地下一扔,接着往后一退,背靠棺椁,左手紧握弩箭狂射起来。
两人边退边打。
还不到一炷香,这十个黑衣人就已经全部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这些弓弩饶是师父亲自制造,也着实让他心中暗叹,机关术杀人竟如此之强。
禽滑厘却好像早就料到一般,面无表情“哼”了一声:“呵,木门贾,你别得意太早,今日我必让你葬身此地!”说罢,木块摩擦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
“这是偃师后人借给我的傀儡,专克你们的连弩。你们就乖乖受死吧!”禽滑厘说完便隐入黑暗,只见两个高大的木人手持着双头箭并排向他俩走来。这两木人身上全是枪孔,和师父墓室中的双头枪吻合,原来禽滑厘是用木人触发机关,生生地把师父机关内的所有箭矢耗尽了!
这木人刀枪不入,蕴山和师父手中的弩箭十已射八,却没伤到木人分毫。眼看把他俩逼到了死角,禽滑厘便从暗中走出,同样掏出弓弩,准备亲手杀了师父。
这正是师父一直等待的机会!
他知道,只要和墨家首席弟子禽滑厘同归于尽,楚王墓的机关便无人能解。
于是师父立刻蹲下,瞅准**空当,掏出单弩,拉满圆弓,直接向禽滑厘射去,而木人右手的双头铁剑也同时高举起来。
“师父!”蕴山大喊一声,竟直接压在师父身上,胸口被双枪深**入,可他的双手还死死攥着木人的手腕。
师父一愣,眼泪一下奔涌而出,双手慌忙捂住蕴山的伤口,同时一脚踹倒木人。
说来也怪,它被蕴山抓住后竟然一动不动,像个桩子似的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师父头顶上方的落石口闪出一个男人脸,怒骂师父,说势必要让师父和禽滑厘一起死在洞穴之中。
细看之下,他竟然是偃师的后人,一直用西海鲛链在上方操纵木偶,估计等师父死后,就会反手杀死禽滑厘。还好蕴山口中喷血,让遇热血即化的鲛链断了一半。
师父抬手一射,却被那人躲开,他跨过洞口,直向着墓门跑去。
七
我当时问师父,为什么偃师后人要报复他和禽滑厘。师父咳嗽半日却如何也不肯说。
后来师父归西,我才从他生前写的手札里得知前因后果。原来祖师鲁班刚做出飞天木鸢时,只有三十岁,年轻气盛,自认机关之术天下无敌。彼时的师父告诉鲁班,周王召见的偃师有更厉害的技法,能做出自行舞动的人偶!
师祖登门拜访,想结合傀儡和机关,改造木鸢。可偃师不仅拒绝师祖,更侮辱他所做之物一无是处,只是些戏耍市井之徒的玩意。师祖怀恨在心,便和墨子合谋诬陷偃师是用人皮人心做的木偶,周王便把偃师毒打一顿,赶出了周国。
时隔五年,师祖再想弥补过错,已是人海难寻了。
我当时不懂,为什么师父临死前,不肯说出此事呢?
如今过了好些年,我才明白,师父不想让世人诟病师祖,毕竟在民众心中,最负盛名的机关祖师——鲁班,是不能有任何污点的。
当时师父明白,偃师已死,他心中仇恨难消,此番必然置自己于死地。师父扭动机栝,打开巨石门后一路狂奔,可刚到第一处机关就看见五六个木人向自己奔来。在狭窄的墓道之中,师父手握弓弩将会相当不利。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