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师父心里明白,这也仅仅能阻挡一时,面对全副武装、手持连弩的机关师,几个普通人无异于螳臂当车。
“备马!”木门贾走出墓穴,徘徊许久,对着蕴山说道。
“师父?”
“坐以待毙,不如以攻为守,咱们去墨家人修的宋王墓里瞧瞧,我就不信他墨家后人在几年之中竟然进步如同登天!”师父看着夕阳,脸上意气风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门下第一弟子的年少时代。
四
十日后,师父和蕴山佯装建造皇陵的工人,趁着守卫松懈闯进了墓室大门,仔细端详着门口的两座石碑。蕴山初出茅庐,心里害怕得很。他四处观望,见没有一个人进来,心中反而更加不安,他问师父:“师父,这里是不是有埋伏?”
“哪里需要埋伏,单凭墓前这第一道机关就足以阻挡大部分普通人了。”木门贾收起了手中连弩,回答道。
的确,说是墓门,可连个开门的把手都没有,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进入。他仔细端详着墓门两侧的石狮,其中一座石狮爪下的石球上灰尘有些薄。木门贾取出木槌,轻轻敲打。果然,石球内部中空,里面必然有机关。
他收起木槌,吩咐蕴山用绳缠球,双手轻轻拉动。只见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上了石球,暗暗听着球内的声音。
“停!”木门贾低声喊道,蕴山立刻松了手。
他把手伸进石狮嘴中,用力一按舌头,石门应声而开。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这道机关名叫“雄狮球”,全靠雄狮爪下的石球开门。一旦球停错了方向,按下舌头不但石门打不开,整个手掌也都会被石狮咬掉。
这进门便让人如此忐忑,还不知墓中到底有多少要命的机关。可师父和蕴山却没耽搁片刻,整理行囊后,直接深入墓穴。
一入墓道,师父却疑惑了起来:两侧墙壁是实心,而地上则是一堆青石,用青铜钉一探,石板也没有缝隙,根本没留有装机关的余地。蕴山掏出火折子一照,发现长廊足足有一百多丈。
“小心点。”师父手持锤子,在蕴山前先踏出一步。可他足足走了百步,也没见任何动静。
难道禽滑厘真的没有在此地布设机关?
五
谁知师父再走一步,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墓道竟然分成三块,翻了过来!
“上锤!”师父大喝一声,接着和蕴山各自把羊角金刚锤直接锤进墙壁石缝,同时尽力把自己身体往上拉,翻板迅速从他脚下掠过。师父当时心中一惊:光是感受脚下的风力,就知道它的力量之大足以把任何踩在上面的人打入布满钢枪的陷坑当中。
翻板很快恢复,整个墓道也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杀意。他掏出火折,扔在脚底,同时从怀中掏出匕首,在刚才陷落的位置刻下一条独眼之鱼。
这是鲁班门下的独特记号,双目缺一眼(横),为日,鱼日为鲁。师父刻完后又从怀中掏出两把钎子,扔给了蕴山一把。接着,两人就像是壁虎游墙一样,在墙上行进,过了第一道机关。
可刚拐过一个弯,蕴山便停了下来:“师父,这有个门。”
“嗯?”他一愣,走到蕴山旁边。
还真是,刚走几步,便遇到了一扇微微打开的门。师父定睛一看,却笑了出来。原因无他,此门原叫落刀门,是墨家极传统的机关。作为斗法了近百年的两家,破解这些古老机关简直易如反掌。
果然师父早有准备,他掏出磁石,向上一抛,只听“铿锵”一声,门上的刀便被磁石牢牢吸附在了门框上面。接着他又用木杆推开石门,头上一阵乱响,刀却没办法下落。
记得师父在临终前跟我说,虽然此机关破解得最是顺利,心里却是最紧张的一刻,因为禽滑厘绝不是这样的人,要么这机关后有埋伏,要么就是蕴山已经被禽滑厘收买了,想要诱敌深入。
可当时,师父步步小心,又用木鸢探了很久,也没见墓道中另有响动,直接就走到了宋王主墓室前。
师父站在主墓门边,不敢向前进。他仔细观察手中烛火,火焰微微摆动,墓室内有气流,应该是工匠在墓顶留的运石口,脚下都是整块石板,中央棺椁摆放整齐,四周没有任何暗藏机关的可能。师父当时讲到这里,嘴角惨笑着对我说,当时他还真以为是蕴山叛了变,所以让蕴山先走,他再跟上。
结果刚走进墓门,就发现门上极沉的九龙巨石竟然轰然下落!
师父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巨石压死,可蕴山眼疾手快,竟然把脚边石块踢到巨石下方,阻隔片刻,接着把师父拉了出来!
蕴山刚拉师父出来,就一把将师父抱紧了,显然他也是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