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诗会乃全城盛景,再加上今年诗会地点定在了西子湖,这里本就不是封闭场所,周边多游人。与会者尽是些俊男靓女,才子佳人,难免惹得人驻足观望。大梁百姓爱看热闹,爱打赌,有竞争的地方,就会有人设赌。这会儿整个临安府大小赌坊都在下注,赌最后哪个团队能拿到今年解试的免试名额。其中当然以州学男斋被下注最多。此时此刻,就连大狱里的狱卒都在下注。“这还有什么悬念?钱、冷、萧、隋,如今咱们临安府最有权有势的四大家族的子侄可都在州学男斋,又有同叔先生亲自带队坐镇,这免试名额能让它跑了才怪?”“那可不见得,听说今年万松书院、崇文书院和诂经精舍都很不错,势头很猛呢,最终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啊。”这人一说,立时有几人把银子压在了这几个书院上。这时,一个小狱卒指着最末位州学女斋的名牌道:“难道就没人押女斋吗?据说今年的代表可有柔佳郡君啊。”众人哈哈大笑,拍着那人肩膀道:“天真呀,郡君再厉害,也不过一个女公子,你当这世间能出几个易安居士啊?再说就算郡君再厉害,也顶多出四篇诗作。规定可是同一团队五篇以上诗作名列前二十,才有机会拿到免试名额。州学女斋?呵,想都别想啊。”那人说完,伸手去准备拿掉州学女斋的牌子。“十两金!”牢房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众人看过去,就见曹红玉手里拿个钱袋子,冲着狱卒笑道:“我押州学女斋!”昨夜曹红玉大闹府衙,狱卒们都知道她身份,这会儿看她豪掷十两金力挺州学女斋,众人还挺不好意思挣她这个钱的。“曹小娘子,你年纪还小,还是少赌为妙,我等知你是女斋学员,不忍女斋被人轻视,只是我等明知你会输,还拿了你这钱,日后叫曹将军知道了找上门来,我等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少废话!”曹红玉把钱袋子又往前伸了伸道:“让你押就押,谁赚谁钱的还不一定呢。”她说着,心里还念叨了好几次唐昭明的名字。唐大啊唐大,为了能让你出人头地,我连高衙内那个龟孙子都打了,回头我爹非打死我,你可得争气呀。唐昭明站在船头狂打两个喷嚏,眼见着吴晴也完成了诗作,她便迫不及待拿了交到了南郭义的手上。不等南郭义点头,她便冲着前头堵着路的船道:“作不出来就让开,别站着茅坑不拉屎,挡别人去路!”前面船上之人闷头作诗还作不好,本就烦躁,一听这话直接炸了,回头瞪唐昭明道:“这话说得何其粗鲁?若非看你是女娘,非揍你不可!”唐昭明不甘示弱,叉腰道:“你倒是说说我哪一点说错了?作不出来还挡着路,好狗还不挡道呢!”她说着,不管这人,对着前排挡路的一众游船道:“你们都让开些,把路这样堵着,叫后面作出来的队伍如何过去?”那被与狗攀比的学子彻底怒了,登上船板就要与唐昭明争辩一二,被同伴拉回小声提醒道:“你与她争个什么?她可是唐昭明啊,就那个倡导自由恋爱的大长公主外孙女。也不怕她一不小心看上你了。”那人一听赶紧又看唐昭明。大梁女子出门多需遮面,一来为挡阳光风沙,二来为自身安全防登徒子。唐昭明这会儿也拿扇子挡自己脸,倒不是为了上面原因,只因她近日熬夜试药,今早出门又没来得及涂脂抹粉,脸色实在难看,怕吓到人才遮一遮。但即使只露一双眼睛出来,也看得出人是个美人。这人反倒来了挑逗之意。“你说我们作不出来挡你去路?难道你作的出来?我等作不出来挡你去路是狗,你作不出来还硬要我等让路又是什么?搅屎棍吗?”“哈哈哈!”虽然当众笑话一个小女娘绝非君子所为,但只要这小女娘是唐昭明,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了。眼见着唐昭明沦为众人笑柄,王嫣再度起身道:“岂有此理!那小郎君是谁家的?竟敢当众羞辱我儿?”“咳咳!”谢灵玉轻咳一声,王嫣想起自己身份又坐了回去。隋知府这会儿如坐针毡,回头又看随从,低声吩咐道:“去与下头的人说一声,派人去疏散一下,总是这样堵在一处,诗会无法进行事小,出了安全隐患事大。”这边眼见着唐昭明被众人笑话,女斋的脸面就快要被她丢光了,吴道子赶紧走过来要把她拉下来。“唐小娘子,吵架这等事以后还是为师来,你一个小女娘,须得注意体统才是。而且咱们现下还尚未凑满四篇,作甚急着与人争吵啊?”不想唐昭明却不下来,挑眉看向那人道:“好啊,我若作不出,甘认搅屎棍。但我若作的出,你可愿当众给本姑娘学三声狗叫?”“昭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吴晴也觉得事情有点闹大了,赶紧在后面拉扯唐昭明衣袖。不想唐昭明紧接着又看向前方所有船上的人道:“还有你们,若是你们所作诗篇不如我,就自觉一点把路让开,如何?”这绝对算是口出狂言了。就连已经完成诗作准备提交的钱景行也停下了笔,朝唐昭明看去。冷修然两眼都是小星星,欣慰笑道:“要来了吗?她还是她,始终是她。”隋远舟却有点替唐昭明捏把汗。她诗才了得是不假,但眼下这西子湖里上百余学子都是今年临安府解试的主力军,她一个小女娘,敢妄言自己诗作能比过他们所有人,未免也太过狂妄一些了。萧云逸却整个人激动得不得了,自语道:“难怪修然兄被她迷得七荤八素,这小娘子果真英姿飒爽,不让须眉!这个鹿鸣诗会,开始变得有趣了!”这会儿连吴道子都直接瘫坐在地,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王璇玑等人极力反对唐昭明代表女斋出席诗会的原因,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该!叫你多事,非把这祖宗请来作甚?这回可算完了,全完了哦!”隋知府的随从也是急的不行,死船快划呀,朝尊大长公主和县主都还在上头坐着呢,真让唐小娘子当众出丑,两个人的脸还要不要了?这两个人要没了脸,以后隋知府在临安府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女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