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秋月独自前来,慌慌张张地找上魏渠,说什么王氏在大殿外香客撞伤,要魏渠去照顾王氏,俨然是调虎离山之计。魏渠将计就计,追问几句就“相信”了,匆忙离开。
秋月暗喜,正要让尾随的曹林出来,不料黄雀在后,魏渠提前找好、潜伏在竹林里的帮手已经悄悄制服曹林,将其迷晕过去。
这位帮手不是旁人,正是后来最积极救火的黑和尚悟色!
悟色遁入空门才几年,从前是个镖师,跟苗子林有些交情,因为得罪了人,搞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虽然后来肇事者被惩治,但他心灰意冷之下就出家了。因为力气大,做菜手艺还不错,如今是个火头。
这回魏渠找上苗子林求帮手,本来只是想借两个人提前进寺埋伏,不想竟有悟色这个意外之喜,索性改变计划,让他借职务之便紧盯这两日有异动的僧人,尤其是管着茶水、熏香或往竹林走动过的人。
悟色盯了一日,果然发现悟元有鬼,偷偷摸摸找茶房的悟静说话,交代他今日让人往竹林里送茶水。
事实上,这边每一间院子都备有独立的茶具,完全不需要千里迢迢端茶过来。所以,今天小和尚一出现,李絮两人就能断定,那个悟元有问题。
悟色带走曹林,秋月找不到人,回来敲门。当时,李絮假装中了熏香昏迷,秋月看了顿时放下心来,嘀咕了句:“大好的机会,不能便宜你!白家你是不能进的,堂兄不见人影,看来只能找那小光头来顶替了。”说罢转身离开。
李絮知道,她说的小光头八成就是那个悟元。
她本来想让秋月多发挥一会,等白宗柳来了,再将他们俩送作堆,没想到秋月竟生出这般毒计,只得临时改变计划,悄悄起身尾随。
趁魏渠折返回来吸引秋月注意力,二人合力将其放倒,又将秋月捆成个粽子扔到屋后竹林里冻着。而魏渠的袖子就是在那时混乱中撕破的。
解决了秋月,他们俩猫在暗处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白宗柳这个冤大头,发现事情有些脱离计划,刚好悟色找过来,一脸憨厚地告诉他们,刚才他看天寒地冻的,不忍心让曹林在外头冻着,经过竹三院时就顺手把人扔了进去,刚好那边也是空的。
悟色说,到来时路上遇到个锦衣少爷和两个小厮,他们还跟他问路说竹三院怎么走。又描述了一番形容,问他们打头的是不是那个白二少。
三人调头去竹三院找白宗柳,然而,那时白宗柳和曹林已经“难舍难分”……
因为被白宗柳的两个小厮发现,他们只能顺手把人打晕,好在屋里头那两人十分忘情,并没听到屋外的动静。
悟色“好心”办坏事,惭愧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为防两个小厮突然醒来示警,索性全都捆了粽子,堵了嘴,扛着他们穿过竹林,扔到了秋月身边,让他们做个伴。
又因先前和王氏约定过以白布为碰头标记,李絮怕王氏在那边找不到他们担心,便拉着魏渠在竹三院外守了会,结果一直没等到王氏,索性调头离开。
结果,还没回到就远远看到一条黑烟升空,正是竹四院的方向!
僧人和女眷的不伦之情果然引爆了众人的八卦之心,饶是今日并没公开审理,但堂上乌泱泱的一堆人,一人一句也足够嘈杂了。
冯婶就在小声碎碎念:“该不会是相约殉情吧?要死也不挑个没人的地方,这不是专门膈应人嘛?”
“不对!不是殉情,估计是那僧人觊觎女客美貌,强迫人做了丑事,结果被砸破脑袋。那姑娘可能是个性子烈的,想着失了清白,自己也不想活了,索性点火,两人同归于尽……”
明空脸色不大好看。
孟知县拍响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转头又问明空,那悟色人品心性如何。
明空言之凿凿,表示从未见悟色与女眷有逾礼举动。
因唯一的幸存者受伤过重,至今仍未醒来,而最早发现火情赶到现场的王氏等人就成了重点盘问对象。孟知县不肯放过任何一条细小线索,连已经回了家的袁家母子都派人去请来问话。
就在孟知县打算先搁置纵火案,把其他人盘问一遍时,王氏突然开口:“大人,民妇有话要说……”
犹豫再三后,她终于将救火前偶遇方姝和一青年男子的事如实道出。
孟知县看了眼魏渠,沉声问:“既有此事,先前为何不说?”
王氏老实回答:“民妇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方姑娘是遇到旁的什么事。姑娘家闺誉最重要,民妇不想因为个人的怀疑让无辜之人惹上麻烦。不过,现在案情没有进展,民妇自然不能再有所隐瞒。虽然未必有关,或许也能派上点用场,没准他们看到过可疑人员离开现场呢。”
魏渠、李絮不约而同地看向王氏,神情都有些呆滞。
他们俩可是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路上那么多机会,她居然半个字都不肯提这件事!
李絮心里酸溜溜地想,舅母果然是个外冷内热的护犊子属性,连她这个有前科的外甥女都能护着,心里认定的好儿媳妇肯定更要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