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酸了
李絮也震惊了。
她只是听这小厮提及白老爷时语气格外恭敬谨慎,又想到苗氏告诉她的白家那些事,如明明内里污糟一团表面还要装慈善人,上行下效,可见那白老爷多半也是爱面子的人,就想着挑拨一二,好让那小厮惊慌失措之下失言,方便给他主子定罪罢了。
万万没想到,这小厮也是个狠人,居然能想出这种鬼扯借口!
白马非马,白宗柳不是白二少?
白太太的两个儿子都不受白老爷喜欢,白二少就是剩下的儿子里头最年长的,哪怕不格外受倚重,可在新平县这种小地方,他这张脸应该是很有认知度的吧?
李絮很快从刘官差诡异的面部表情中看出端倪,再看白宗柳居然也不辩解,心里居然浮上一点莫名的同情。
牛车跟在马后缓缓前行,一行人心思各异,唯有主动跟来、不肯先回村的张婶子面上的焦急紧张最为真实。
见她神色怔忡,张婶子按捺着心里的担忧,还反过来故作镇定安慰她:“别怕,这事跟咱们都无关,去衙门问几个问题就能放人了。”
李絮笑着点点头:“婶子说得对,没什么可怕的。我就是想着,难得去一趟玉佛寺,居然没能吃到他们的素斋。听说他们大寮的厨艺很不错,能把豆腐做得跟肉一样。腊八粥也没能喝上,怪可惜的……”
王氏白她一眼,嗔道:“就顾着吃!”骂过却说:“回头顺便去趟干货铺子,买点杂豆回去煮腊八粥。”
李絮笑得更真诚了:“舅母真好。”又凑过去跟王氏咬耳朵。
王氏本以为她想偷偷跟自己就今天的事再通气,补充细节什么的,以防上了公堂应对不好,不料,她却来了句:“虽然没能吃到素斋,不过,我突然有了几个灵感,我觉得咱家的生意还可以拓展下新方向……”
魏渠看着两人叽叽咕咕,眼底透出点笑意,但很快又被前方哒哒哒骑着马过来的人驱散。
“咦,这不是刘大哥、郑大哥吗?你们这兴师动众的是要做什么?出啥事了?”
魏渠眼神微动,忽然起身跳下车,迎上前去。
半个时辰后,新平县衙。
孟知县亲自审理此案,高坐堂上,面沉似水地。
由于郑官差在火灾后现场发现,本该只在两侧轩室安放、专门用来煮茶的炭炉少了一个,左轩室的仍在,但右轩室的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正屋一角,而这只炭炉旁边又无茶壶茶具等物,反倒有许多燃烧后的幔帐布料碎屑。
郑官差还发现,正屋里散落了些陶瓷碎片,经比对像是左轩室里的酒坛子,刚好屋里未烧尽的幔帐一角还沾了同种酒的香气。
此外,炭炉所在位置离死者头部极近,而死者脑后还有明显的重物撞击伤痕,地面也有被烧过的血迹。
种种迹象证明,是有人故意将酒液洒到帷幔上,又将炭炉挪至帷幔旁,可能还在竹制的墙壁上泼洒了些酒,这才导致火势迅猛,短短时间内险些没将竹四院烧成一片废墟。
总之,竹四院已经可以定性为人为纵火案,还导致一死一伤,严重程度远超竹三院的抓奸伤人。故而,孟知县先把王氏、李絮等人挨个盘问一遍。
关于出现在竹林里的动机,他们已经通过气,都隐去烫伤求药那一节,只说李絮二人不耐烦跟着长辈上香,就去了后头随意闲逛,偶然去了竹林,而王氏也是追着她们踪迹去寻人的。
三人回答起来稳如泰山,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但李絮隐约觉得,孟知县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明显的狐疑。
正好有人擦着汗从外头跑来,孟知县便问:“寺中在册僧人排查结果如何?可有少了何人?”
“回大人的话,正好少了一人。此人法号悟元,年十八,是十年前被方丈带回收养的孤儿,性情温和,与人为善,暂未发现他和什么人结仇。”
来人犹豫了下,又道:“这个悟元生得容貌清秀,火场里幸存的又是个年轻女子,或许起火缘故跟男女之事有关。当然,这只是属下的个人看法。”
李絮瞳孔微缩,心中侥幸彻底落空。
居然真的是那个少年僧人!
可,他不是早就借着帮小和尚收拾碎瓷的机会离开了吗?他怎么又回去了,还进了屋里,又被人打伤烧死在里头?
今日,她进屋后闻着香味不对,第一时间就灭了那炉可疑的熏香,又从荷包里摸出提前备好的提神醒脑香料咀嚼,才没有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