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可见她欲言又止,不免又提起半颗心来。
她当然相信有备而来的外甥女不会掉入这样的陷阱,但,万一呢?
李絮说,秋月今天九成九会联络那位白二少过来,所以,秋月婶婶刚刚说的那人大约就是正主?
可,今儿她们乘牛车出村时,路上见到的人里就有她们,当时还有人夸了李絮的裙子好看。她们既然看到了地上散落的衣物,如果李絮真栽了,她们没理由认不出来。
对,肯定不是李絮,估计是别的什么女子。
不过,魏渠他们俩不是打算把白二少捆起来打一顿么,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王氏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担心那女子也是个无辜受害者。再思及上回白玉楼的纰漏,她就恨不得插上翅膀去找那两只小鸡仔问个清楚明白!
等等,秋月婶婶今天也来了这里,会是巧合吗?
刚刚喊杀人的声音像是冯婶的,但还有个比她更尖利高昂的声音一直在嗷嗷大叫,竟像是秋月婶婶的声音。
王氏心生疑窦,越看越觉得秋月婶婶从神情到动作无一处不古怪,三角眼游离不定,额前冷汗涔涔,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还不断催促冯婶等人离开。
难道她认得屋里的女子是谁?总不会就是秋月本人吧?
莫非,秋月计划败露,被魏渠他们设计弄进屋里,和白二少一起滚做堆了?她故意放声大叫就是想给他们示警?
不对!
秋月本就是白二少的通房,就算被人发现在寺院里苟且,最多也就是丢人现眼而已,秋月婶婶慌什么?除非,她也知道秋月的计划,今天跟过来另有目的,而这个目的……
王氏视线慢慢扫过冯婶等人,突然悟了。
恐怕这些人都是她们费尽心机找来的见证者吧,好让李絮今天彻底名声扫地吧?
呵!
王氏愈发淡定了。
既然秋月婶婶也是今日局中人,且身负抓奸重任,如果屋里的女人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是李絮,她绝对不会轻易调头就跑,而是扑上去指着她喊出身份。哪怕冯婶被人砸破脑袋,喊一声却不费什么事,所以,那女子肯定不是李絮。
王氏从未觉得自己脑筋转得如此快过,就在她思忖的短暂时间里,其他几个妇人又没忍住针对竹四院的阴私八卦说了几句。
这时,秋月婶婶突然跺脚催促:“哎呀,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佛门净地的,你们非要在这里说。快走吧!咱们寒门小户,可别被卷进去有钱人的污糟事里。”
“也是,咱们还是快回家吧。我看他们昏昏沉沉的,八成是吃了什么助兴的药,不然这会儿怎么还没追出来?”有人附和。
王氏心神一定,笑了笑,将秋月婶婶抓得更紧了。
“等等,你们可不能走。公堂上大老爷断案都要讲究人证物证俱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刚刚我们听到这边有人喊杀人,说明事态紧急。你们的说辞虽然合情合理,但没见到屋里究竟是活人死人之前,我还不能相信你们的清白。”
冯婶气得直翻白眼:“哟呵!你一个小小秀才娘子,信不信关我屁事?你当你是知县老爷?想审我,做梦!”
话音未落,余光范围内突然跳出一抹眼熟的深绛色,却是方才给袁太太讲经、而后笑眯眯双手合十跟她们点头道别的老和尚,不知从哪又领了一大一小两个僧人过来。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方才这边可是有人呼救?出什么事了?”
冯婶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也不怕被追杀急着跑路了,忙扑上去拽住老和尚的袈裟:“大师,你可得替我做主哇!你看我头上的伤……我们只是来林子里走走,想借个地方歇脚,没想到竟被人无故殴打!这事发生在你们寺里,你们肯定得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