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与数名悍勇刺客缠斗的齐云舟,瞥见他们冲来,瞳孔一震,一剑逼退面前敌人,怒喝道:“谁让你们回来的?!回去!”几人闷声不答,只默默护在了齐云舟的侧翼与后背,以兵刃格挡刺客攻势,用行动表明了决心。安宁身边瞬间空了下来。她目光沉凝,若有似无地看向埋伏在暗处的明川。其实她并看不到明川的身影,只隐隐知道他大概的方位。听着那些近在咫尺的惨叫与厮杀声,她的手,微微收紧。先前还一直不动如山的温言,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不安,踉跄着冲破混乱的人群,直奔安宁而来。“宁儿!”他跑到安宁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神色焦灼得近乎失态,拉着她便要往殿后跑:“快走!我知道大雄宝殿后有一条隐蔽小径可直通山下!我带你走!”安宁却纹丝不动,反而轻轻挣了挣手腕。温言愕然回头,眼底满是急切与不解:“宁儿?事不宜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安宁抬头,迎上他慌乱焦灼的目光,浅浅弯了弯唇,眸光清亮:“别担心,我不怕!”话虽如此,但她手指冰凉,手心里满是湿漉漉的汗水。她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怕。只是她更清楚,温言是个有担当、有抱负、以天下为己任的男人,若非因为担心她,他决计不会在如此危难关头,做临阵脱逃的事。这无异于是在踩踏他的原则与骄傲。更何况,她是长公主,她也有她的傲骨,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抛下所有人独自逃命。所以她不会走,更不会让温言为了她,背负上可能伴随一生的愧疚与污点。她反手用力握住温言微微颤抖的手,满眼认真的望进他眼底深处,一字一句道:“温言,你看清楚了。”“我是大堰朝嫡长公主,安宁。”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还有高台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语气凛然:“此地,是我父皇治下疆土,此寺,受我朝香火供奉,此间浴血奋战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将士还是僧侣,皆是我大堰子民!”“贼子猖狂,犯我君父,乱我国祚,屠戮我民!此乃国难当头!”她上前一步,眼中迸发出灼灼光华,字句铿锵:“我身为皇室嫡长,享万民供奉,承江山之重,此刻若贪生怕死,弃君父、弃将士、弃子民于不顾,独自逃生,我还有何颜面再称公主?有何资格再享尊荣?”“若天不佑我大堰,禁军将士皆血战而亡……”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肃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我安宁,便亲手执剑!以我血肉之躯,为父皇再挡一刀!以我皇家血脉,为这山河再添一分气运!”“他们想颠覆我堰朝江山,想伤害我至亲父皇,可以!但得先踏过我安宁的尸体!”“温言,这是我身为大堰朝长公主应有的担当!也才配得上父皇为我取名安宁二字!”“护佑家国,方得安宁!”温言怔怔,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一瞬的恍惚。记忆里的安宁,一直都很柔弱,像一朵娇花,需要人呵护。他从没想过,也不敢想,这株娇花骨子里,竟藏着如此铮铮铁骨,如此磅礴气魄。是了…是他错了…他从未真正正视过她。之前面对乌洛瑾被人陷害,还有京郊疫病之时,安宁便展现出了她身为长公主的魄力。他的确不该小瞧她,将她视为那种只知依附于他人、在羽翼下瑟瑟发抖的弱女子。是他,一直将她置于需要被保护的位置,用自己认为好的方式去呵护她,却忽略了,她本就是翱翔九天的凤,而非圈养于金笼里的雀。可道理他都懂,心却难以平静。她那么娇弱,那么小,笑起来眼如弯月,本就该被人捧在掌心,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他怎么舍得,怎么忍心,让她去直面这刀光剑影,承担这山河之重?温言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但只一瞬,便幡然醒悟。他爱她,便不能以爱为名,折断她的羽翼,轻视她的意志。她从不是攀附他人的菟丝花,而是能迎霜傲雪的寒梅。他该做的,是相信她,陪伴她,与她并肩,而非自以为是地拯救她。他缓缓松开了安宁的手,再抬眸时,眼底多了一丝坚决。“殿下…”他后退半步,整理衣冠,对着安宁,深深一揖:“臣温言,谨遵殿下钧旨。”直起身时,他深深的看向安宁,眼底带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释然:“臣愿随殿下,誓死护卫圣驾,拱卫河山。”“若天命不眷,贼子得逞…”他浅浅弯了弯唇,眸光变得温柔缱绻:“那便请殿下允准,让臣的躯体,倒在您之前,以臣血肉,护您一次。”“能追随殿下身侧,纵是魂归九泉,臣…死而无憾…”安宁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深情与大义,唇角绽开一抹笑意,如雪后初霁,明艳不可方物。在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的恩怨情仇、痴缠爱恋,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此时此刻,唯有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方可不负此生,不负此心。国在,家才在。山河无恙,儿女情长才有归处。温言不再多言,上前两步,挡在了安宁面前。他未着甲胄,只一身文官绯袍,却目光如炬,周身冷冽,那凛然不可侵犯地气场,让人本能的感觉安心…——这第二波刺客显然经过严苛训练,个个身手狠辣,配合默契。和书中写的一样,他们不计伤亡,以命搏命,很快便有数名武功极高的刺客突破了重重拦截,如同鬼魅般悄然逼近了祈福高台。皇帝身边,禁军组成的最后防线已经与刺客短兵相接。高台之上,皇帝面色沉凝如铁,手已按在腰间的天子剑柄之上,虽未动怒,周身却散发着慑人的天子威仪,令人不敢直视。一直挡在他身前的了无,看着依旧风轻云淡、无波无澜,只是捻动佛珠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长公主太撩,满京权贵竞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