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年时间,他们就成了队伍里仅次于屠夫和几个早年就跟随他的老牌骨干的三把手,被手下的人敬畏地称作“双子星”。
随着他们年龄渐长,营养的改善和规律的训练,使得他们原本因长期饥饿和劳碌而掩盖的俊美面容,如同被精心打磨的璞玉,逐渐舒展开来。
东方人特有的精致轮廓,深邃而略带神秘感的眼眸,挺拔修长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姿,在这支普遍粗犷、充满野性的西方雇佣兵队伍中,显得格外出挑,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屠夫看他们的眼神,也从最初单纯的欣赏人才、视为得力工具,渐渐掺杂了更多令人不适的、粘稠而贪婪的欲望。
雇佣兵队伍里风气开放,或者说混乱不堪。男女关系,男男关系,为了发泄压力、寻求刺激或者换取利益,肉体交易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司空见惯。屠夫喜好男色,尤其偏好年轻俊美的少年,在队伍里早已不是秘密,甚至有不少年轻队员为了上位、获取更好的装备或任务,主动或被动地与他有过皮肉关系。
这天,宗羽刚完成一个外围的侦察任务回来,风尘仆仆。他将任务报告,实际上是宗秋代笔写的,因为认识的字实在不多,交给坐在主营帐里、铺着不知名兽皮椅子上的屠夫。
屠夫接过那张粗糙的纸张,却没有立刻去看上面的内容。他那双泛着油光和欲望的眼睛,在宗羽因为任务而微微汗湿、更显轮廓的身形上逡巡了片刻,然后突然伸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宗羽递报告的那只手腕。
宗羽身体瞬间一僵。屠夫的手指粗糙有力,像是铁箍一样圈住他的腕骨,甚至带着暗示性地、暧昧地在他手背上摩挲着。
那触碰带着烟酒混合的污浊气息,时间久得让宗羽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厌恶。
“阿羽啊,这次辛苦你了。”屠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目光如同黏腻的舌头,在他脸上和紧绷的身体上舔舐,“晚上来我帐篷,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
宗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子,自然明白这“私事”指的是什么。一想到要和这个脑满肠肥、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汗臭的男人发生那种关系,他就恶心得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同是男人,怎么能……他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到了污泥里,一种强烈的屈辱感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屠夫都愣了一下,手指被迫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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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宗羽&宗秋(八)
“首领,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我还要出任务,实在是没时间。”
宗羽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恶心和一拳砸在那张肥脸上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等屠夫回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帐篷。
走到外面,傍晚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肺叶,才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他一眼就看到正靠在一辆改装越野车旁等他的宗秋。
夕阳的余晖给宗秋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但他周身散发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却丝毫未减。
就这两年,宗秋的身形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合身的黑色作战服清晰地勾勒出他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那张和他极为相似的脸,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的青涩,显得更加棱角分明,冷峻,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侵略性的英俊。
宗羽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微妙的别扭和失落,感觉自己这个哥哥,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那股冷冽的气势,似乎都被弟弟比下去了,在他面前,自己那点“兄长威严”荡然无存。
宗秋似乎并未察觉到哥哥心中那细微的情绪波澜,见他出来,便走上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习惯性的、只对他才会流露的关切:“哥,汇报完了?衣服我拿去洗,食物已经领好了。这次任务的佣金不少,我给你买那把你看中的定制手枪。”
听到“定制手枪”,宗羽阴郁的心情才仿佛照进了一丝光亮,好转了一些。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习惯性地抬手,拍了拍宗秋结实宽厚的肩膀,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兄长的感觉:“还是你小子懂事。”
变故,发生在一个庆祝某项重要任务圆满成功的篝火夜晚。
劣质的烈酒像不要钱的白水一样被疯狂灌下肚,空气中弥漫着烤焦的肉味、烟草味和浓烈的酒精气息。大部分人都喝得东倒西歪,言行放浪,气氛喧嚣而混乱,充满了野蛮的荷尔蒙。
屠夫端着一个硕大的木质酒杯,目光如同跗骨之蛆,几乎一整晚都黏在宗羽身上,那眼神中的贪婪和占有欲,几乎毫不掩饰。
终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径直走到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小口啜饮着酒液、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宗羽身边。
一只肥厚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地拍在宗羽的肩膀上,酒气混杂着口臭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和颈侧,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羽,跟我来帐篷,”屠夫的声音带着醉意的含糊,却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这次你可不能拒绝我,是有关阿秋的‘重要任务’,得单独跟你交代。”
宗羽握着酒瓶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