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午后,阳光透过凡多姆海恩宅邸书房的彩色玻璃窗,在厚重的橡木书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飘散着旧书页、墨水与红茶的混合气味,宁静得几乎能听见尘埃在光线中起舞的声音。“所以,殖民地经济与本土手工业的冲突,本质上是资本原始积累的必然过程。”玖兰蒂娜站在黑板前,手中的粉笔优雅地划过板面,留下一行清晰的板书。她今天穿着简雅的深蓝色长裙,深棕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但这个过程充满了血腥与掠夺。”坐在书桌后的夏尔·凡多姆海恩头也不抬地接过话,湛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手中的笔记,“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行为,与其说是贸易,不如说是系统性毁灭。”蒂娜转身,棕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完全正确。而吸血鬼社会的‘血锭剂垄断’,虽然形式上不同,但本质上也是权力阶层对生存资源的控制。”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边静立的黑色身影。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像一尊完美的雕像般侍立在那里,修长的身形包裹在笔挺的黑色执事服中,暗红色的眼眸低垂,似乎在专注地聆听课程,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无关的事。阳光落在他漆黑的半长发上,却奇异地没有被反射,而是被那片深邃的黑色吸收殆尽。“塞巴斯蒂安先生,”蒂娜忽然点名,“从执事的角度看,如何评价这两种垄断?”恶魔执事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作为执事,我只会评估哪种模式能更高效地为主人服务。至于道德判断……”他顿了顿,声音平稳而优雅,“那是人类才会纠结的无聊事。”夏尔冷哼了一声:“真是标准的恶魔式回答。”“承蒙夸奖,少爷。”塞巴斯蒂安躬身,动作流畅得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就在蒂娜准备继续讲解时——书房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那不是普通的空气波动,而是空间的撕裂。一道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从中滚出一个毛茸茸的橙色身影,伴随着焦糊的气味和惊慌的尖叫。“审神者大人!紧急事态!”狐之助——时之政府的辅助式神——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它原本光滑的皮毛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耳朵上的灵力铃铛发出刺耳的杂音。书房内的宁静瞬间被打破。蒂娜手中的粉笔“啪”地断裂,她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了狐之助身边,单膝跪地:“怎么回事?慢点说。”“大阪夏之阵任务……”狐之助大口喘气,声音发颤,“出现‘虚无历史领域’——时间溯行军大规模篡改历史节点,一期一振大人带领的先遣队陷入苦战,无法脱身!”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蒂娜心上。她站起身,棕褐色的眼眸迅速转冷,审神者的威严在那一刻压过了家庭教师的温和:“具体坐标?伤亡情况?”“坐标锁定庆长二十年五月,大阪城南郊。”狐之助语速极快,“伤亡不明,但灵力信号极其紊乱……他们似乎被困在了一个‘历史循环’里!每次击退敌人,对方都会从雾气中重生,灵力在被持续吸收——”“循环?”蒂娜皱眉,“这是高阶时间扭曲术式……时之政府没有提前预警吗?”“监测系统在三个小时前才发现异常,但那时先遣队已经失联!”狐之助的声音几乎带上哭腔,“审神者大人,必须立刻支援,否则……”否则先遣队可能会被永远困在那个扭曲的时空里,或者更糟——灵基破碎,彻底消失。蒂娜深吸一口气。她转身看向书房内的另外两人。夏尔已经合上了笔记本,墨蓝色的短发下,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湛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反正今日课程结束,”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们也去。”“少爷——”塞巴斯蒂安正要开口。“塞巴斯蒂安,”夏尔打断他,“优先确保家庭教师的安全。她是唯一能修复历史的人。”恶魔执事的暗红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但很快被完美的礼仪面具掩盖。他躬身:“遵命。需要通知本丸增援吗?”蒂娜摇头,手中已经出现审神者的符咒:“时间紧迫,我们三人先通过审神者通道过去。长谷部他们应该已经集结第二批队伍了。”她快速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流淌而出,与符咒共鸣。空间开始波动,一道通往时空夹缝的通道缓缓打开。“通道稳定时间只有三十秒。”蒂娜回头看了一眼书房——这个充满知识与安宁的空间,下一刻就要踏入血腥的战场。塞巴斯蒂安已经无声地站到了夏尔身侧,一只手虚扶在少年伯爵的背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暗红眸扫过通道另一端的景象——暗红色的雾气,扭曲的空间波动,还有隐约传来的刀剑撞击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少爷,通道另一端空间法则很不稳定。”他低声提醒。夏尔点头:“我有分寸。”蒂娜率先踏入通道。在她身后,塞巴斯蒂安护着夏尔紧随而入。金光吞没三人的瞬间,书房恢复了宁静。只有地板上狐之助留下的焦黑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力波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通道的穿梭只有一瞬,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颠簸。当蒂娜的脚踏上实地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血腥、焦土与某种诡异甜腻气味的空气。她迅速环顾四周——这里是大阪城南郊,但与她记忆中任何历史记载都不同。天空被染成不祥的暗红色,厚重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战场,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雾气本身似乎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物在呼吸。远处,德川军的旗帜在雾中若隐若现,但整个军阵僵持不前,士兵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更诡异的是,她能看到德川军阵中的火把明明在燃烧,火焰却凝固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区域被强行停滞。“时间停滞……”蒂娜低语,审神者的灵力从她体内扩散开来,像触须般探入雾气深处,“不只是停滞,还有加速——大阪城的时间在加速燃烧。”她能感觉到,那座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的城池,正在经历着远超正常时间流速的燃烧。那不是普通的火灾,而是历史本身在崩坏。“小姐,请退后。”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蒂娜这才意识到,恶魔执事已经护在她与夏尔身前,暗红色的眼眸扫视着战场,每一个细节都被那双非人的眼睛捕获、分析。“三点钟方向,两百米,有战斗波动。”他平静地汇报,“十一点钟方向,雾气浓度异常,可能是敌人的灵力节点。”夏尔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忽然开口:“塞巴斯蒂安,那些雾气在吸收什么?”恶魔执事微微眯眼:“生命能量、灵力、还有……‘遗憾’与‘不甘’的情绪。很有趣的术式。”就在这时——“主公!请勿靠近雾气中央!”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期一振从雾气中冲出,水蓝色的短发凌乱不堪,粟田口刀派的军装上布满了划痕和焦黑的痕迹。他身后跟着三日月宗近、骨喰藤四郎、鲶尾藤四郎和药研藤四郎,每个人都带着伤。“一期!”蒂娜的心一紧,“其他人呢?”“都在,但情况不妙。”一期一振急促地说道,紫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与焦虑,“这雾气会吸收我们的灵力,而且时间溯行军……杀不死。每次击碎它们,碎片就会融入雾气,然后重生。”三日月宗近走上前,那身华丽的内番服上也沾染了污迹,但新月般的眼眸依然平静:“哈哈哈,真是麻烦的‘不死性’呢。主公怎么亲自来了?”“狐之助求援。”蒂娜言简意赅,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药研,汇报伤情。”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碎裂一边的眼镜——镜片已经用灵力暂时粘合:“骨喰和鲶尾灵力消耗过度,我的储备药剂只剩三成。这不是普通的时间修正……”他深吸一口气,“历史主干正在被‘覆盖’,我们所在的空间正在变成‘不被承认的虚无’。”“虚无历史领域。”蒂娜重复这个词,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核心在哪里?”“大阪城内。”骨喰藤四郎低声说,藤紫色的眼眸望向雾气深处的城池轮廓,“但那里有强大的屏障,我们试过三次,都被逼退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蒂娜注意到,骨喰和鲶尾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灵基本能的排斥。火焰。她突然明白了。大阪城燃烧的火焰,触动了这两把刀最深的创伤记忆——他们曾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毁。“我明白了。”蒂娜点头,血蔷薇胸针在她胸前微微发热,“那么,我们先——”话音未落。雾气突然剧烈翻涌,数十道黑影从中冲出——时间溯行军,但形态比平时更加扭曲。它们的身躯半透明,像是雾气凝聚而成,眼中燃烧着暗红色的光。“又来了!”鲶尾藤四郎咬牙拔刀。但这一次,溯行军没有直接攻击刀剑男士,而是分成两股——一股扑向蒂娜,另一股直取后方的夏尔。“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他甚至没有拔出武器。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在夏尔身前,右手伸出,五指张开,然后——捏。第一个冲到的溯行军敌刀,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刀身的瞬间,从刀尖到刀柄寸寸碎裂,化为黑色的粉末消散在雾气中。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某种精致的表演。第二个、第三个……,!塞巴斯蒂安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划过。每一个接近他三米范围内的溯行军,都在下一秒变成碎片。暗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清理恼人的蚊虫。但蒂娜那边的情况就不那么轻松了。三把敌太刀同时攻向她,角度刁钻。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同时出手拦截,刀光与敌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主公,退后!”一期一振喊道。蒂娜没有退。她向前踏出一步,胸前的血蔷薇胸针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审神者的灵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金色的光芒与暗红雾气激烈对冲。“以时之政府779号本丸审神者之名——”她的声音清亮而威严,棕褐色的眼眸在灵力激荡下泛起酒红色的光芒,“历史修正,予以肃正!”金光如利剑般刺入雾气,所过之处,溯行军发出凄厉的尖叫,身形开始溃散。雾气被强行清出一片半径二十米的圆形区域,德川军阵的边缘终于清晰可见。但也只是边缘——更深处,雾气依然浓重得如同实质。“好强的灵力……”陌生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十道身影从侧翼的雾气中跃出,落在清理出的空地上。他们全员白发,身着统一的红黑衣装,眼中带着警惕与好奇。为首的是一名手持苦无、身形矫健的青年,他的白发在脑后扎成马尾,红色的眼瞳锐利如鹰:“我们是真田幸村大人麾下十勇士!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与这些‘亡灵’交战?”猿飞佐助——蒂娜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雾气深处传来更加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像生物,更像时空本身在哀嚎。接着,一个扭曲的、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宣言响彻战场:“历史修正——丰臣不灭!德川永困于此!”话音落下的瞬间,雾气再次翻涌,比之前更加狂暴。新出现的溯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之多,几乎要将整个区域淹没。十勇士与刀剑男士们被迫再次进入战斗,但这一次,他们被溯行军的浪潮强行分割,陷入各自为战的危局。“塞巴斯蒂安!”夏尔的声音在混乱中依然冷静,“分析阵型弱点。”“是。”恶魔执事在击碎又一个敌刀的同时,暗红眸快速扫过战场,“雾气流动有规律,像是某种大型术式的灵力循环。核心在大阪城内,但外围有十二个次级节点——东南方向三百米处,有一个节点正在衰弱。”“那就从那里突破。”夏尔下令,“家庭教师,你能暂时稳定这个区域的时空吗?”蒂娜咬牙,更多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可以,但时间不长——最多五分钟。”“足够了。”夏尔看向塞巴斯蒂安,“带我们过去。”“遵命。”塞巴斯蒂安忽然改变战术。他不再站在原地防守,而是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切入战场。所过之处,溯行军如麦秆般倒下。他精准地避开所有友军,直线冲向东南方向。蒂娜紧随其后,审神者的灵力在她周围形成保护层,将试图靠近的溯行军弹开。一期一振见状,立刻下令:“所有人,向东南方向集结!掩护主公!”战斗的中心开始移动。而在所有人未曾注意的雾气深处,大阪城天守阁的轮廓在暗红背景中若隐若现。最高层的窗边,一个穿着朴素农妇服饰的女子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向战场。她的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宁宁——丰臣秀吉的正妻,本应在京都高台院为丰臣家的终结诵经祈福的她,此刻却站在这座注定陷落的城池中,眼神复杂得像是看透了数百年的时光。“秀吉大人,”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您看……连‘不存在’的守护者们都来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这场戏,终于要落幕了。”窗外的雾气翻涌,将她的身影渐渐吞没。只有那杯凉茶,还在窗台上微微反射着暗红色的天光。战场东南方向,塞巴斯蒂安已经击碎了那个衰弱的灵力节点。雾气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蒂娜抓住机会,将审神者的符咒掷向缺口:“时空稳定——开!”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暂时撑开了一片安全区域。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那座燃烧的城池里等待着他们。:()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