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躺在硬板床上,望着承尘上斑驳的水渍,没有立即起身。 昨日傍晚抵达洛阳,一人一骑,行李不过一囊一剑。 通远驿的驿丞见他递上的过所是长安吏部签发的,态度还算客气,给安排了这间朝东的上房。 屋子不大,一床一案一屏风,地上铺着磨损的苇席,墙角漆绘的云纹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墙壁。 尹纬睁着眼,脑中闪过辞去吏部令史那日的情景。 尚书台廊庑深长,青砖地面被无数靴履磨得光滑如镜。 他捧着那方小小的铜印和令史腰牌,走到吏部郎案前。 当时当值的吏部郎正是子卿的长兄王永,他戴着黑漆进贤冠,正埋头核验一批外放县令的考绩文书。 见尹纬进来,他抬起眼皮,那双常年对着簿册却依旧明亮的双眼扫过他手中的印信,又落回他脸上。 “景亮当真要辞?” 王永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惋惜。 尹纬点头,将印信和腰牌轻轻放在案上: “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