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捂住手机,不知情的裴叙白以为林淮瑾又搞了什么事情便小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李怀弈食指抵在唇边,随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烁的方向才小声对他说:“安然他家破产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原本剧烈挣扎的人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束缚带深深勒进腕骨,渗出血痕。林烁仰面躺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你刚才说……安氏怎么了?”
病房里落针可闻,医生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平时发病哪次不是闹到天翻地覆?这次竟这样平静?
李怀弈僵硬转身,对上一双异常清醒的眼睛,那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李怀弈摸不准他的态度,只得硬着头皮说:“安氏破产了。”
林烁先是怔愣,随后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笑出了眼泪。
众人站在病床前不知所措,犹豫着要不要叫医生,可林烁却慢慢坐起身,神色平静的擦掉眼角的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从那天起,他的状态竟一天天好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恨意使然,恨到听见对方不幸才会舒心,于是他们偶尔会透露些安然的消息,只盼着他能早日康复,可安氏破产后,安然就带着林淑仪消失了,音讯全无。
知道安然在酒吧驻唱,纯属意外。
某次酒会上,一个叫邱宇的富二代醉醺醺地大谈特谈自己的新猎物,用词污秽不堪,裴叙白他们本不想听这些污言秽语,但刚准备离开,就听见有人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仙值得邱少费这么多心思啊?”
邱宇摸着下巴:“说天仙也称不上,但也不是一般人,说起来你们都认识,以前安家那位你们知道吧?”
那人一脸洋洋得意:“以前那么傲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在酒吧当驻唱,想想那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在身下的样子,你们心不痒吗?”
裴叙白脚步一顿,与李怀弈对视一眼,选择留下来继续听,可惜之后邱宇除了吹牛,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所以林烁回国那天,裴叙白故意将接风宴选在了安然驻唱的酒吧。
本意是想让林烁解恨,但事情的发展却让他们逐渐有些看不懂了。
但对林烁而言,分开的那几年,他们实实在在地缺失了彼此的人生。
关于安氏的传闻,他也听过不少。
都说董事长安长云贪污款项、使用不合规材料,导致重大施工事故,死伤百余工人,除了巨额抚恤金,还有天价罚款和违约金,资金链断裂,最终破产。
据说那笔钱,是许家帮忙付的。
想到这里,林烁眸色微沉。
所以安然是因为这个,才不敢用真实身份登台吗?若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些往事已过去多年,安然能平静地说给林烁听,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林烁知道,对当时的安然来说,这无异于剥皮抽筋。
他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安然眼角的湿意。
“都过去了。”
他说着,眼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与内疚。
如果再早一点,如果他能成长得再快一些……
晦涩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件事的微妙之处。
他见过安长云几次,从相处中就能看出,对方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想,安然的声音很轻:“我爸爸是被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