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语灾所扭曲,成为白语虎诞生的初始燃料。
他声音逐渐坚定,却低沉得几乎哀伤:
「所以我要负责……毁了它。」
他转向刘殷风,眼神赤诚,像是要从父亲的眼里找到最后一次容许错误的机会:
「爸,如果我这一生只能做对一件事——那就让我,为它画下句点。」
刘殷风沉默了一秒,走上前,一掌压住他的肩,语气冷峻却带着情感深潮:
他深深望着滴答人那即将发声的身影,语气像火中钉入铁锤:
「父辈欠下的东西,不该让子辈去还。这笔帐,我们一起清。」
他从背后抽出一枚控制器,拇指搭在引爆按钮上,那颗按键如同全城语序的生死开关。
他眼神锐利,却声音温柔:
「你负责终结牠。我——陪你一起下去。」
子彤低声说:「那我们,一起结束它。」
刘殷风点头:「我们一起。」
碑座下,白语炸弹亮起微弱蓝光,如语灾末日中最后一次点亮的存活选项。
语音系统开始闪烁,倒数啟动,等待那一声真正的——
白语炸弹引爆的瞬间,整座碑座如同被时间本源灼烧,爆出一团无声的白光。没有骇然巨响,没有烟硝与火浪,只有语言本体被抹除的沉默灼烧,像某种禁忌存在被抽出世界,带走所有说过它的痕跡。
白语虎的身躯猛然收缩,语毛倒竖,声孔无声张合,仿若想要发出最后一声吼叫,却在语构崩解的那一刻被彻底噤声。
牠身上裂出数道深痕,语素流如雪崩自其内部洩出——
语根瓦解的瞬间,白语虎的语结失衡,牠再也无法维持体内语素结构,那些被封存的声音与灵魂……顺着裂口,一一落地。
从牠的体腔里,缓缓滑落数道人影。
是那些曾经被牠吞噬的存在。
白嵐、佐前步、奥斯汀,还有其他早期语灾失落者,宛如从沉默之腹中重生。
语素洗礼过后的他们,气息微弱,但仍存活。
白语虎,在这一刻消失了。
不留形,不留声,连带牠的语根与投影也在碑文重构中剥离,化为不存在的存在。
然而,代价随之而至——
所有曾说过白语、曾被白语感染过的生命,无论是语者、听者、绘者,或仅仅是「记得那语」的人,全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失语状态」。
不是哑,也不是语言障碍。
喉咙无碍,脑内明晰,但当语意要抵达唇舌的那一刻,它便如冰面碎裂、无法落地。
世界骤然沉入一种前所未见的「言语的苍白」。
滴答人站在碑座断面上,头微侧,像在辨认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他的鐘面不再转动,语构不再震盪。
黑语导流体未能完成转写,因为——白语的消失,使他所依託的语之反射面完全崩溃。
他静静站了片刻,望向那座如今空无一字的碑体——它仍耸立,但碑面不再刻文,只是一片石之寂然。
……没有语言的世界,什么也不能改变。
他缓缓说出的话,已不属于现有语系,而像是时间深处的回声……无人能理解,也无法复述。却不是为了谁,只像在向自身证明一场被终止的审判。
那声音不是语音,而是最后一枚碎鐘砸落于断碑之上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