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应该在巫琳阿姨那艘吗?」
小岑南耸了耸肩,指头往自己的腿一指:「我不知道啊,我的脚就自己走过来了,要不你问它吧。」
小顾盼:「……」
「巫琳阿姨!岑南的脚怪怪的,记得带他去看医生──」
朗朗晴空下,女孩的声音回盪在湖面的瀲灩波光中。
朝那艘先出发的小船喊完后,小顾盼看到身边人朝水中小鱼吹气的样子,于是再次喊道:「脑子好像也怪怪的,记得都要看医生──」
小岑南:「……」
太明湖的风光依旧粼粼,可乘上了岁月这叶轻舟,茫茫摆渡,荡碎一涟又一涟的波涛,撑篙人也换了一批容貌,有些美好则淹没于长流中,再也不见。
许是想到了同一件事,岑南轻笑出声:「我是真的误上了贼船。」
「不是误,你那是自愿上贼船,别诬赖我。」顾盼躺在宿舍的沙发上,从桌上的玻璃盘中拣了一颗小番茄来吃,是林曈洗好的。
对边停顿了一秒,才听到那温柔多情的嗓音淌进耳里。
「是啊,我是自愿上这条船的,怎么办呢?」
耳畔一阵麻,顾盼听见自己放大的心跳声,直觉告诉她此船非彼船,这个人总是爱玩该死的文字游戏。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岑南今天的嗓音比平日还要沉哑。
还未等她回答,对面倒是又传来了一阵声响。
很低很低,顾盼听了几秒,才分辨出那原是压抑的闷咳。
「你怎么了?」
「没有。」岑南又很轻地咳了一声。
她蹙眉:「感冒了?」
他吸了吸鼻子:「我没事。」
接着顾盼就听到对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另一把熟悉的男声响起:「药买来了,快点吃一吃,早点睡,再熬夜我看你有得烧。」
话筒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岑南。」
「嗯?」
「去吃药,然后睡觉。」
岑南还不想掛电话,在心底暗骂洪宇不会挑时间进来,于是拖着嗓子懒洋洋地道:「睡不着,让夜猫子早睡太难了,不然你唱个摇篮曲来听听?」
顾盼很无语:「你是婴儿吗,还要人家哄你睡觉。」
「真要人家哄就不只是唱摇篮曲这么简单了。」
顾盼呼吸一滞。
又是那种黏稠微妙的感觉,随着窗外夜色溢进来。很朦胧的什么,拉扯在彼此之间,明明只要再往前一些或许就能看清,可谁都没有想要踏出那一步,各怀心思地装傻。
没等到回音,岑南弯了弯脣,吞下感冒药。
矿泉水流过喉间,耳边是吞嚥的细微声响,顾盼拿小番茄的手顿在半空中,一向贫脊想像力又突然失了常,不知为何想起了男人滚动的喉结。脖颈线条流畅,再往下则是微微凹陷的锁骨,向两侧肩头延伸出漂亮的弧。
有点性感。
她连忙赶跑脑中的画面,一个人默默慌乱之际,就听到岑南一句温沉的「晚安」。
顾盼望向窗外,灯火满城,群星如潮,深蓝色的夜漫进来,溶溶月凝成皎白的梦。她忽然觉得寻常的那两个字,在这个当下,比任何一抹月色都还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