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齐笑道:“世伯言重了,明远性情直爽,正是其可爱之处。”
赵老爷起身,拍拍秦思齐的肩:“你们年轻人聊吧,我还有些帐目要看。”说罢便离开了厅。
赵明远凑过来,好奇地问:“我爹找你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秦思齐將分成和收购价提高的事说了,赵明远拍手叫好:“这是好事啊!我爹总算大方了一回。走,咱们去酒楼庆祝庆祝!”
秦思齐婉拒道:“今日还需回去,母亲还在家中等候。”
赵明远知其性情,也不强留:“那改日再聚。”
又閒聊片刻,秦思齐便告辞回家。
回到小院,母亲已备好简单晚饭。饭间,秦思齐將今日弔唁之事以及赵府之行,说了一遍。
秦母听后,只觉得儿子有出息,赵老爷都要给儿子让利。
饭后,秦思齐便回房读书。虽然中了举人,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后的春闈才是真正的考验。
次日,秦思齐收拾好笔墨书箱,前往江汉书院报导。中了举人,在书院的身份已然不同,门房见了他都格外恭敬。
举人班与秀才班分开,设在书院深处,环境更为幽静。这里管理更为鬆散,並无固定的教习日日授课,主要依靠自学深造。每月仅有数日,由书院聘请的致仕进士或山长本人进行不定期讲学,內容多为经义精解、时政策论或诗文技巧,重在点拨与交流,而非基础传授。
秦思齐很快適应了这种自律的学习节奏。他每日清晨即起,在院中打一套养生拳法活动筋骨,而后诵读经典,或研读歷代程文墨卷,或练习策论文章,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
秦明慧在一旁伺候笔墨,整理书卷。將文房四宝打理得井井有条,什么文章放在哪里,一清二楚。秦实诚则负责打理小院杂务,採买日用,將粗活重活揽得妥妥帖帖。
秦思齐偶尔会在书院遇到仍在秀才班苦读的赵明远。
赵明远抱怨道每日策论之多,却又带著几分羡慕,“还是你们举人班自在啊。”
秦思齐笑道:“自在是自在,但全凭自觉。之后的春闈,让我压力不小啊。”
赵明远信心满满地说:“以你的才学,定能高中进士!”
秦思齐摇头:“天下英才何其多,岂敢轻言必中?唯有尽力而为罢了。”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四月,草长鶯飞,春意盎然。这一日,山长召集所有在院的举人,宣布了一件事。
大堂內,二十余名举人肃立听训。山长周老夫子年过甲,乃致仕的侍郎,学问渊博,德高望重。
周山长抚须道:“诸位皆是我江汉书院俊才,今科春闈虽过,然学海无涯,不可一日懈怠。今有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应天书院三家,欲与我书院进行学子交流,每家书院研学半年。”
此言一出,举子们顿时议论纷纷,眼中露出热切光芒。能前往这三大闻名天下的书院交流学习,无疑是极大的荣耀和宝贵的学习机会,不仅能接触到不同的学术思想,更能结交四方英才,对未来仕途人脉大有裨益。
周山长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名额有限,唯才者居之。故经书院讲习商议,决定举行一场考核,择优取录。考核內容非独经义文章,亦重实学特长。”
堂內顿时安静下来,眾人屏息凝神,等待山长公布考题。
“暂定三题:其一,经义策论,题目为《论三代以降田製得失与当今屯垦之要》;其二,数之一道,题设『今有圆城一座,不知大小,四方开门……等勾股测望难题数则;其三,诗赋一首,以《春江感怀》为题。”
题目公布,眾人神色各异。策论题关乎经世济民的实用之学,极具深度;数算题更是刁钻,非寻常举子所长;诗赋虽常见,但要出彩亦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