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路径,透明管道深处。沈清辞和夜宸已全速飞掠了将近两个时辰。管道外的深海景象越发骇人:水流从平缓变得湍急狂乱,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恐怖漩涡;那些游弋的巨大阴影越来越近,偶尔能瞥见布满骨刺的躯干或闪烁嗜血红光的巨眼;海水中开始混杂着诡异的磷光与漆黑如墨的污浊气息,那是被镇界碑镇压了万载的凶煞之气外泄所致。管道本身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某些连接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外界的恐怖水压渗透进来,形成一束束高压水箭,冷不防地射向内部。“管道支撑不了多久了。”夜宸挥剑斩碎一道射向玄璃的高压水箭,沉声道。玄璃此刻蜷在沈清辞肩头,仍在消化母亲精血的力量,第四条尾巴已凝实大半,气息比之前强盛许多,但它似乎也承受着某种血脉觉醒带来的负担,精神有些萎靡,只是强撑着指引方向。沈清辞一边用银针配合灵力修补着管道上较大的裂缝,延缓崩溃,一边凝神感应着前方。她体内的医道灵力与玄璃的血脉之力共鸣,隐约能察觉到一股庞大、古老、沉重如星岳的气息就在管道延伸的尽头。“快到了,我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镇压之力。”沈清辞眸光湛亮,“很可能是主碑的碎片,甚至可能是较大的一块。”话音刚落,前方管道骤然向下倾斜,并且急剧收缩变窄!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下方传来,仿佛要将整条管道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吞噬进去!“抓稳!”夜宸低喝,周身爆发出璀璨星芒,陨星剑悍然出鞘,一剑刺入管道内壁,剑身深深嵌入,暂时稳住两人身形。沈清辞也瞬间将数根特制的长针钉入脚下管道,形成稳固支点。玄璃被惊醒,猛地抬头,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额间印记大放光明,射出一道银光,照向前方收缩变窄的管道出口。银光所及,隐约可见出口外并非无底深渊,而是一片相对稳定的、布满嶙峋奇异礁石的巨大海底空间,空间中央,似乎矗立着什么庞然大物的基座轮廓。“出口就在下面!但吸力太强,不能硬抗!”沈清辞快速判断,目光扫过管道外疯狂旋转的深海漩涡,“利用水流的旋转,借力冲出去!玄璃,用你的力量为我们标记最安全的‘切线’!”玄璃会意,强打精神,眼中金光流转,仔细分辨着外界复杂狂暴的水流轨迹。几息之后,它伸出爪子,指向管道外某处:“那里!三息后,有一道逆向涡流边缘擦过出口左侧!”夜宸和沈清辞毫不犹豫,同时发力拔出剑和针。在吸力将他们拽向下方的瞬间,夜宸挥剑斩出一道凝练的剑气,并非攻击,而是狠狠劈在玄璃所指位置的管道内壁上!“咔嚓!”本就脆弱的管道被劈开一道裂口,外界恐怖的吸力和水压瞬间涌入,却也在裂口处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气流与水流对冲的混乱点。就是现在!沈清辞与夜宸默契十足,借着这股对冲之力,身形如游鱼般猛地一折,险之又险地贴着管道内壁,顺着玄璃指引的“切线”方向,在被彻底吸入下方深渊前,从裂口处冲了出去!轰隆!就在他们冲出的下一刹那,整条透明管道再也无法承受内外压力差,从他们脱离处开始,寸寸碎裂、崩塌,被无尽的吸力卷入下方黑暗,瞬间消失不见。两人一狐则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卷入了深海狂暴的水流中。但好在他们已脱离最致命的垂直吸力通道,置身于那片巨大海底空间的边缘。这里的海水压力大得惊人,仿佛有万钧重山压在每一寸肌肤上,冰冷刺骨,且蕴含着混乱的灵力和侵蚀性的凶煞之气,不断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经脉。夜宸立刻撑开护体星罡,将沈清辞和玄璃也笼罩在内。沈清辞则快速弹出几枚银针,刺入自己和夜宸的几处大穴,暂时激发潜能,抵抗水压和煞气侵蚀,同时给玄璃喂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暂时安全了,但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或目标,我们不能长时间在深海中维持这种消耗。”沈清辞传音,灵目如电,扫视这片陌生的海底空间。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古老祭坛遗迹。脚下是铺满沉积物和奇异发光苔藓的巨大石板,石板向中央延伸,形成一个无比广阔的平台。四周是高达数百丈、陡峭嶙峋的黑色礁石壁,仿佛天然的围墙。头顶上方极远处,海水昏暗,隐约可见巨大漩涡缓缓旋转的轮廓,那里应该就是归墟海眼的核心吸水口,恐怖的吸力大部分来自那里。而平台的最中央,他们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却依旧散发着恢弘浩大气息的巨碑基座!那基座由一种非金非玉、色泽暗沉的灰色巨石垒成,高达十丈,宽约五丈,上面布满了古老玄奥的符文,大部分已经磨损黯淡,但仍有少数在隐隐流转着微光,抵抗着海水和岁月的侵蚀。基座顶端,本该立着碑身的地方,如今只余下大约三分之一截断碑,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击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即便如此,那残留的三分之一截断碑,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它通体呈暗金色,碑面上刻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万物生灭的模糊图案,一种苍茫、厚重、公正、镇压一切的意志弥漫开来,将周围海水中肆虐的凶煞之气牢牢排斥在百丈开外,形成了一个相对“纯净”的区域。“镇界主碑……的残体!”夜宸眼中精光爆射,语气带着震撼。即便只是残体,其蕴含的法则力量和镇压意志,也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碎片。玄璃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它从沈清辞肩头跳下,踉跄着走向那巨碑基座,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孺慕之情。它额间的印记与断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发出嗡嗡轻响。“小心!”沈清辞忽然低喝,一把将玄璃捞回。几乎同时,他们侧方不远处的一片海底礁石阴影中,猛地窜出数条通体漆黑、形如鳗鱼却长着狰狞口器的怪物!它们似乎一直潜伏在煞气区域边缘,被生人气息吸引,此刻凶猛地扑咬过来,口中喷出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水箭。夜宸冷哼一声,陨星剑甚至未完全出鞘,只是剑柄一顿,一圈凝练的星辉剑气便呈环形荡开!嗤嗤嗤!扑来的几只黑色怪鳗瞬间被星辉剑气绞成碎末,连那腐蚀水箭也被蒸发干净。“看来这‘纯净区’也并非绝对安全,有些本地生物已经适应了边缘的煞气,会觊觎这里的灵气。”沈清辞提醒,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她发现,除了这些怪鳗,远处的煞气浓雾中,似乎还有更多影影绰绰的可怖轮廓在游弋窥伺,只是慑于断碑的镇压威压,不敢轻易踏入百丈范围。“时间紧迫,先靠近断碑。”夜宸当机立断。两人护着玄璃,迅速向中央基座靠近。越靠近,那股镇压意志越强,但并非针对他们,反而让他们心神清明,抵抗外界煞气侵蚀的压力也小了许多。只是断碑本身散发的威压,也让他们如同背负山岳,步履维艰。终于,他们来到了基座之下。抬头仰望那巨大的残碑,更觉自身渺小。断碑表面除了那些模糊的古老图案,还有一些更加深邃的刻痕,似乎是某种记载或地图。玄璃迫不及待地再次上前,将前爪按在冰冷的基座石面上。它额间印记的光芒与断碑的微光连接在一起,一股更加清晰、浩瀚的信息流涌入它的意识,也通过契约共享给了沈清辞。那是关于镇界碑的更多真相:九碑如何协同运转,封印的太古凶煞之源的具体形态(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扭曲的规则聚合体),以及当年那场导致九碑破碎的浩劫真相——并非天灾,而是有“内贼”勾结外界邪力,里应外合发动的袭击!灵狐一族的凋零,也与此直接相关!更重要的是,信息流中包含了另外几块主碑碎片和“七星锁钥”的大致方位感应!其中两块碎片的气息,竟然与噬魂殿目前活跃的区域高度重合!“他们果然已经找到并控制了两块主碎片!”沈清辞心沉了下去。若是让噬魂殿集齐超过一半的主碎片,后果不堪设想。玄璃接收完信息,显得有些虚弱,但眼神无比坚定。它转身,对着断碑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狐鸣,仿佛在祭奠,也在承诺。断碑似乎有所回应,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这块残碑太大,且是封印核心之一,我们不能也无法取走。”夜宸冷静分析,“但我们可以尝试引动它一丝本源气息,或者拓印下那些关键刻痕,尤其是关于其他碎片和七星锁钥方位的感应图。”“我来。”沈清辞取出几块特制的空白玉简和一种散发着清光的药液。她将药液涂抹在玉简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玉简贴近断碑表面那些蕴含方位感应的刻痕区域。同时,她运转与玄璃同源的灵力,缓缓渗透,试图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不伤根本的碑灵气息注入玉简。这是一个精细且耗神的话,需要极度专注。夜宸持剑护在她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纯净区边缘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玄璃也强打精神,释放出血脉威压,震慑那些深海凶物。---雾隐岛,二号备用点。这是一处位于岛屿西北侧山腰的隐蔽洞穴,入口被浓密的藤蔓和天然幻阵遮掩,内部干燥通风,且有地下泉眼,易守难攻。影枭和阿箐刚刚抵达不久。阿箐脸色有些苍白,先前操控阵法、引爆阵石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明亮。影枭则沉默地检查着洞穴入口,布置下新的预警机关和伪装。“影枭大哥,主上和清辞姐他们……能顺利吗?”阿箐忍不住低声问,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几枚铜钱。“要相信他们。”影枭声音平稳,手下动作不停,“我们的任务是保证退路,并尽可能摸清追兵情况。刚才那波暗影卫只是前锋,真正的大鱼很快会到。”他话音刚落,怀中一枚冰凉的黑色玉符微微震动起来——这是他布置在镜湖溶洞外围更远处的几个隐蔽探测点被触发的信号,而且触发点不止一个,是从不同方向快速接近!,!“来了,速度很快,人数至少是我们遭遇那批的十倍以上,其中有三股气息……很强。”影枭眼神一凝,快速判断,“应该是噬魂殿的魂使级高手,至少是元婴中期修为。”阿箐倒吸一口凉气。元婴中期,对于她和影枭(金丹后期)来说,几乎是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按第三套方案。”影枭果断道,“不留任何痕迹,立刻向预定撤离点转移。沿途启动所有干扰和迷惑陷阱,拖延他们的追踪速度。我们需要为主上他们争取至少两日时间。”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收拾掉停留的痕迹,甚至用特殊药粉消除了自身气息。影枭背着阿箐(为了节省她的体力和加快速度),如同一道无声的阴影,从洞穴另一条极其隐秘的出口滑出,融入岛上的浓雾与复杂山林之中。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镜湖溶洞入口处,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数十道身影降落,为首三人身着暗紫色镶黑边的长袍,脸上戴着刻画着痛苦扭曲面孔的银色面具,周身散发着阴冷、邪恶而强大的气息,正是噬魂殿的魂使!他们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黑袍弟子,以及几名看起来像是擅长阵法和追踪的执事。一名魂使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被影枭射杀的深渊蜥鲵和两名暗影卫的尸体,又感受了一下溶洞内残留的激烈能量波动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毒雾,银色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有意思……两个金丹期的小家伙,加上一些阵法机关,竟然干掉了我三个暗影卫,还引动了深渊蜥鲵。”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看来,先我们一步进去的那批人,手下有点能耐。”另一名魂使走到镜湖边,伸手虚按湖面,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湖底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残留,通道确实在此开启过,但入口已经封闭消失。波动指向归墟海眼深处……他们进去了。”第三名魂使发出低沉的笑声:“进去了更好。天枢之径只能维持三日,他们要么死在里面,要么三日内必须出来。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同时……”他看向第一个说话的魂使,“幽泉魂使,你不是最擅长追踪和诅咒么?可能隔着这封闭的通道,给里面的人下点‘料’?或者至少标记一下,让他们出来时无所遁形。”幽泉魂使(第一个)冷哼一声:“通道乃上古灵狐以血脉封印开启,屏蔽极强,直接施加诅咒很难。不过……若是用那两名死去的暗影卫残留的魂血为引,结合这湖水中尚未消散的通道气息,倒是可以施展一道‘跗骨血魂引’。只要他们从原路返回,身上便会沾染一丝极淡的血魂标记,百里之内,休想逃过我的感知!”“就这么办!”第二名魂使点头,“其他人,以溶洞为中心,彻底搜查全岛!布下天罗地网!所有可疑痕迹,尤其是刚才逃走的那两只小老鼠的踪迹,给我挖出来!他们必然知道更多,或许还有别的接应点或退路!”“是!”众黑袍弟子齐声应诺,迅速散开。幽泉魂使则走到湖边,取出一个血色小瓶,里面装着从那两名死去的暗影卫心口提炼出的精血。他口中念念有词,施展起邪异的法诀,一道道黑红色符文没入湖水之中,与那残留的空间波动悄然结合……浓雾笼罩的雾隐岛,杀机四伏的包围网正在迅速收紧。而深海之下,沈清辞的拓印也到了关键阶段。(第764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