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崩塌声渐渐停歇,血池干涸,祭坛化作一堆废墟。空气里残留着幽冥之力的腐臭味和涅盘净化后的淡淡清香,两种气息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沈清辞靠着甬道的石壁缓缓坐下,脸色苍白如纸。三才破阵丹的药效已经彻底消退,强行施展“涅盘·归墟”的后遗症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她能感觉到,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力量透支带来的损伤;识海里更是传来眩晕感,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夜宸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尤其是硬闯血池时的腐蚀伤害,让这位剑修也到了极限。只有玄璃的状态相对稳定。它趴在沈清辞脚边,七尾上的伤痕在涅盘之力的温养下缓缓愈合,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必须离开这里。”夜宸强撑着站直身体,“地宫崩塌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整片皇陵区域都不安全。”沈清辞点点头,想要起身,却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夜宸及时扶住她,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我带你走。”“我还能……”沈清辞话没说完,就被夜宸打断。“别逞强。”他的声音低沉但不容置疑,“这次听我的。”玄璃跳上沈清辞另一侧肩膀,七尾轻轻环绕,渡来丝丝温暖的气息。两人一狐就这样相互扶持着,沿着来时的甬道向外走去。甬道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沿途可见血煞卫和傀儡的尸体。有些是被夜宸的剑光斩杀,有些是在祭坛崩塌时被落石砸死,还有些是被净化之力反噬而亡。整个地宫宛如一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坟墓。当他们终于走出地宫入口,重新见到夜空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皇陵外围,沈清渊率领的禁军已经控制了局面。赵将军果然守信,没有派兵进入皇陵干扰,但牢牢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当看到沈清辞三人狼狈走出时,沈清渊立刻带人迎上。“阿姐!夜大哥!玄璃!”沈清渊眼中满是担忧,“里面……”“解决了。”沈清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父亲那边……”“父亲醒了!”沈清渊激动道,“一个时辰前刚醒,现在正在府中休养。御医检查过了,毒素已清,只是身体虚弱需要调养。”这个消息让沈清辞精神一振。她最牵挂的事,总算有了好结果。“皇宫那边呢?”夜宸问。“陛下和太后等人都已救出,现在由禁军严密保护。”沈清渊压低声音,“但……陛下似乎受了很大刺激,神智有些恍惚。太医说需要长时间静养。”沈清辞心中了然。被血煞卫囚禁,又亲眼目睹幽冥秘术,寻常人确实难以承受。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处理,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夜宸:“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调息恢复。赤魇虽然被推迟三天降临,但真灵天域的手段难以预料,必须做好最坏打算。”“去国公府吧。”沈清渊立刻道,“府中已加强戒备,地下密室也重新布置了防御阵法,绝对安全。”一行人回到靖国公府时,天已大亮。府中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仆从们虽然依旧行色匆匆,但脸上不再是恐慌,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柳氏和沈玉娇被软禁在西厢院,由沈清渊的心腹看守——她们的问题需要等沈擎苍完全康复后再处理。沈清辞三人直接进入地下密室。这是靖国公府最隐秘的所在,只有历代家主知晓,墙壁由特殊材料建成,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内部还布置了聚灵阵和防御阵。密室中央有三个蒲团,沈清辞三人各自落座,开始调息。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天一夜。当沈清辞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次日上午。经过一天一夜的全力恢复,她的力量恢复了大约五成,经脉的刺痛感基本消失,识海也重新稳固。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有差距,但已无大碍。她看向身旁,夜宸仍在入定,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剑意波动,显然在疗伤的同时也在参悟剑道。玄璃则蜷缩在另一个蒲团上,七尾自然舒展,呼吸平稳,额间银色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沈清辞没有打扰他们,轻轻起身,走出密室。密室外的偏厅里,沈清渊正在等候。见到沈清辞出来,他立刻起身:“阿姐,你感觉如何?”“好多了。”沈清辞坐下,“父亲现在可方便见客?”“父亲一直在等你。”沈清渊道,“他说等你出关,立刻去见他。”沈清辞点点头,跟着沈清渊来到主院。主卧内,沈擎苍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这位镇守边疆多年的大将军,即便重伤初愈,身上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依然不减。看到沈清辞进来,沈擎苍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愧疚,也有难以言说的骄傲。,!“辞儿。”他声音有些沙哑,“坐。”沈清辞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着父亲:“父亲身体可还有不适?”“无碍了。”沈擎苍摆摆手,“多亏你及时赶回,否则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只是……听清渊说,为了救我,你冒了很大风险。”“女儿应该做的。”沈清辞轻声道。沈擎苍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些黑袍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们的手段,不像是天玄大陆的功法。”沈清辞没有隐瞒,将血煞卫、真灵天域、万噬真君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她没有说太多细节,只说这是来自上界的势力,目的是夺取灵狐血脉,而自己因为某些机缘与灵狐族产生了关联。沈擎苍听完,久久不语。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上界”、“真灵天域”这些概念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也就是说,”他缓缓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三天后,会有更强大的敌人降临?”“是。”沈清辞点头,“所以女儿必须离开天玄大陆。”沈擎苍身体一震:“离开?你要去哪里?”“去修真界,然后……可能要去真灵天域。”沈清辞眼神坚定,“只有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天玄大陆才能真正安全。否则,就算我们这次击退了赤魇,万噬真君也会派其他人来。”“可那是上界!”沈擎苍急道,“你的修为虽然不俗,但独自去那种地方……”“我不是一个人。”沈清辞微微一笑,“夜宸和玄璃会和我一起去。而且,在修真界,我也建立了一些势力,并非毫无根基。”沈擎苍看着女儿,忽然发现,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甚至要为他、为整个大陆去对抗未知强敌的强者了。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为父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去哪里,靖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家。若有一天……你在外面累了,就回来。”沈清辞眼眶微热,重重点头。父女二人又聊了些家常,沈清辞详细询问了中毒前后的情况,确认没有其他遗漏后,才告辞离开。走出主院时,她遇到了等候在外的沈清渊。“阿姐,你真的要走?”沈清渊显然已经听到了谈话。“必须走。”沈清辞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清渊,父亲和国公府,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军,我相信你能做好。”沈清渊红着眼眶,用力点头:“阿姐放心,我会守好这个家。等你回来时,我一定让靖国公府比现在更强大。”沈清辞欣慰地笑了。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一边继续恢复力量,一边处理各种善后事宜。她亲自去了一趟皇宫,为皇帝、太后等人检查身体,清除了他们体内残留的幽冥气息。皇帝的神智在她的医术调理下逐渐恢复,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正常处理朝政。太后中的“幽冥蚀心散”也被沈清辞彻底化解。这位老人拉着沈清辞的手,老泪纵横:“哀家这条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皇室铭记在心。”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她要的不是皇室的感激,而是天玄大陆的安稳。在检查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细节:皇帝和几位重臣体内,都残留着一种极细微的、类似“种子”的幽冥印记。这些印记不致命,甚至不会影响健康,但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心性,让人变得多疑、暴戾、易受控制。她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血煞卫更长远的布局——即使不直接控制,也要让天玄大陆的统治阶层陷入内斗和混乱。沈清辞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将这些印记全部清除。这件事让她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只要万噬真君的势力还在,天玄大陆就永无宁日。第三天清晨,沈清辞的力量终于恢复了七成。夜宸的伤势也基本痊愈,剑意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玄璃则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血脉有了进一步觉醒的迹象,七尾上的金芒更加耀眼。三人再次聚集在密室中。“今晚子时,就是赤魇原本计划降临的时间。”沈清辞道,“虽然坐标锚点被毁,祭坛被毁,但真灵天域的手段难以预料。我们必须做好他们强行降临的准备。”夜宸点头:“我已经在皇陵周围布下三重剑阵,只要空间波动超过一定阈值,剑阵就会自动触发。虽然不可能完全阻止化神后期以上的强者,但至少能拖延时间,给我们预警。”玄璃则从口中吐出一枚银白色的珠子:“这是我用三天时间凝聚的‘破界珠’,里面封存了我七尾的本源之力。若真有人强行降临,引爆此珠,可以扰乱空间通道,让降临者承受空间乱流的反噬。”沈清辞接过珠子,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灵狐之力,心中感动。凝聚这样的珠子,对玄璃的消耗绝不会小。,!“谢谢。”她轻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玄璃用头蹭了蹭她的手,“不过清辞,我有个想法。”“你说。”“赤魇推迟三天降临,对我们来说是喘息之机,但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调整计划的时间?”玄璃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我怀疑,他们可能会改变降临方式,或者……派来的人不止赤魇一个。”夜宸皱眉:“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沈清辞接话道,“赤魇可能只是明面上的诱饵,真正的主力会从其他地方降临。甚至……可能已经来了。”这个推测让密室的气氛骤然凝重。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清渊的声音传来:“阿姐!出事了!西疆黑风峡谷、南蛮幽冥洞同时传来急报——两地出现大规模空间波动,有不明强者降临!”果然!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来了。”沈清辞缓缓起身,眼中琉璃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比我们预计的……更快。”夜宸握住剑柄:“怎么应对?”沈清辞走到密室中央,双手结印,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传送阵图:“按照原计划,我们本该三天后才离开天玄大陆,前往修真界。但现在看来,计划要提前了。”她看向夜宸和玄璃:“你们去西疆和南蛮,探查情况,尽量拖延时间。我去做最后一件事——然后,我们在‘界海之眼’汇合。”“你要做什么?”玄璃问。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密室深处,那里有一个她从未对人提起过的秘密——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也是月璃公主当年离开灵狐族时,带走的真正底牌。“去拿一件……能让我们在真灵天域活下去的东西。”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第五百七十七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