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魇残存的左臂在涅盘之力的侵蚀下不断消融,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他死死盯着沈清辞和夜宸,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吗?”血魇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赤魇大人……最迟明晚就会降临……而你们的灵狐……此刻正在地宫,被三十个金丹傀儡、三个元婴后期……围杀……”他咳出一口黑血,笑容越发狰狞:“它撑不了多久的……等赤魇大人降临……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夜宸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剑身嗡鸣。沈清辞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他在激怒我们。”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玄璃既然选择断后,就一定有脱身之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解决眼前这个,然后立刻去地宫。”药效的衰退如潮水般不可阻挡,沈清辞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正从六成跌向五成。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直视血魇:“你说赤魇明晚降临?可惜,他等不到明晚了。”她从怀中取出那枚血煞令牌——影蜈死后留下的那枚。此刻,令牌表面正散发着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光芒,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苏醒。“你以为这只是一块身份令牌?”沈清辞将令牌托在掌心,“不,这是‘坐标信标’。每一个血煞卫队长级别的令牌,都与真灵天域的某个‘锚点’相连。只要摧毁这枚令牌,锚点就会失效,通道的建立至少要推迟三天。”血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怎么知道……”“因为你们的幽冥之力,在涅盘之心面前没有任何秘密。”沈清辞的手指拂过令牌表面的蜈蚣图案,“这枚令牌里,封印着影蜈的一缕残魂和本源印记。只要我……”她突然将令牌高高抛起,双手结印:“以涅盘为炉,以残魂为引,逆溯本源——破!”琉璃银光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将令牌完全包裹。令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影蜈那张扭曲的脸的虚影,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然后在银光中彻底消散。与此同时,令牌本身“咔嚓”一声碎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血魇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他能感觉到,冥冥中某个重要的“连接”被强行切断了!那是赤魇大人降临所需的坐标锚点之一!“现在,赤魇的降临至少要推迟到三天后。”沈清辞的脸色因为这番操作又苍白了几分,但她眼神依旧锐利,“而在这三天里,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比如,先去地宫救玄璃,然后……”她看向夜宸:“彻底摧毁祭坛。”夜宸点头,长剑指向血魇:“那这个呢?”“他也得去地宫。”沈清辞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和残酷,“血魇大人,你现在的状态,如果不想被涅盘之力彻底侵蚀干净,唯一的活路就是回到地宫祭坛,借助母蛊的幽冥之力压制伤势,对吧?”血魇脸色剧变。沈清辞说中了他唯一的生机——母蛊确实能暂时压制涅盘之力的侵蚀,给他争取时间疗伤或等待救援。“所以你会拼命逃往地宫。”沈清辞继续分析,“而地宫里的血煞卫看到你重伤逃回,一定会全力接应。这样一来……”她看向夜宸:“我们跟在后面,就能以最小的代价突破地宫外围的九幽冥火阵——因为他们会为你打开通道,撤去阵法。”血魇眼中闪过挣扎。他明白这是阳谋,但他没有选择。不逃回地宫,他必死无疑;逃回去,至少有一线生机,虽然可能引狼入室。“你不敢杀我。”血魇咬牙道,“我若死了,赤魇大人会立刻感应到,他可能会提前降临手段……”“谁说我要杀你?”沈清辞打断他,“我只是要你……带个路。”她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从指尖逼出七滴淡金色的血珠。血珠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然后如闪电般射入血魇体内!“你对我做了什么?!”血魇惊恐地发现,那七滴血珠入体后,并没有攻击他的本源,而是分别钉在了他七条关键经脉的节点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封印!“医道秘术——七星锁脉。”沈清辞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手消耗不小,“七个时辰内,你的修为会被压制在元婴初期,无法动用任何幽冥秘术。而且……这七个封印节点与我的涅盘之心相连。”她看着血魇绝望的眼神,语气平淡:“你若老老实实带路,七个时辰后封印自解。你若耍花样,我随时可以引爆封印——那就不只是修为压制了,而是经脉尽断,丹田崩毁。”血魇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实力强悍,心智和手段更是可怕。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而是步步为营,将他逼入绝境,再给出唯一一条看似生路实则是陷阱的路。“选吧。”夜宸的剑尖抵在血魇咽喉,“带路,或者死在这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血魇闭上眼睛,许久,嘶哑道:“我带……”皇陵地宫,陪葬区甬道。玄璃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下了第几波攻击。七星镇狱形成的星网布满了裂痕,七条银尾上,有三条的毛发已被血煞之气腐蚀得斑驳不堪。它额间的银色晶石光芒黯淡,呼吸粗重,显然已到极限。甬道另一头,三名血煞卫也伤痕累累。他们没想到这只七尾灵狐如此难缠,明明修为只是元婴巅峰(七尾相当于人类元婴巅峰),却凭借着灵狐族的净化天赋和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拖了他们半个时辰!“不能再拖了!”为首的独眼血煞卫厉声道,“祭坛那边传来消息,影蜈队长的坐标锚点被毁了!赤魇大人的降临可能推迟,我们必须立刻拿下这只灵狐,用它的血脉强行稳定通道!”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狠狠抓向已经摇摇欲坠的星网!“轰——!!!”星网终于破碎,化作漫天银屑。玄璃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银色的血。三名血煞卫如饿狼般扑上,六只手爪同时抓向玄璃的脖颈、四肢和七条尾巴——他们要生擒,要活的血脉!玄璃眼中闪过决绝。它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完整的灵狐血脉!它闭上眼睛,体内血脉开始逆转——这是灵狐族最后的禁术“血脉自焚”,以燃烧全部血脉为代价,爆发出超越境界的一击,代价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但就在血脉即将点燃的瞬间,甬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救我——!!!”一道黑影踉跄冲入甬道,赫然是断了一臂、浑身浴血的血魇!他身后,沈清辞和夜宸如影随形,但两人并没有追击,而是停在甬道口,冷冷看着这一幕。三名血煞卫的动作僵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血魇,这位化神中期的大人,怎么会如此狼狈?而且他身上的气息……竟然被压制到了元婴初期?!“大人!”独眼血煞卫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别过来!”血魇嘶吼道,“他们在我体内种了禁制!快……快启动祭坛的应急阵法,用母蛊之力帮我压制伤势!”独眼血煞卫立刻反应过来,对身旁一人吼道:“去启动应急阵!快!”那人转身就朝血池方向奔去。而这时,沈清辞和夜宸动了。他们的目标不是血魇,也不是剩下的两名血煞卫,而是……那个奔向血池的人!夜宸的速度快如闪电,剑光一闪,已截断那人的去路。沈清辞则双手结印,七根淡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不是攻击,而是缠绕——缠绕在血魇身上那七处封印节点!“你……”血魇惊怒交加,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七根锁链与体内的七星锁脉封印产生了共鸣,将他牢牢定在原地!“多谢带路。”沈清辞对血魇微微一笑,然后看向玄璃,“还能动吗?”玄璃强撑着站起来,七尾虽然狼狈,但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死不了。”“那就好。”沈清辞一步踏出,已来到玄璃身边,将一股精纯的涅盘之力渡入它体内,“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摧毁母蛊。第二,彻底破坏祭坛。第三……”她看向血池方向,那里因为应急阵法的启动,已经开始涌出更加浓郁的血雾:“阻止他们用任何方法稳定通道。”夜宸已经解决了那个想去启动阵法的血煞卫,此刻持剑护在两人身前:“怎么做?”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枚丹药——一枚银白,一枚漆黑,一枚灰蒙蒙仿佛混沌。“这是我用涅盘之力、幽冥残力、以及玄璃的一滴心头血炼制的‘三才破阵丹’。”她将丹药分给夜宸和玄璃,“服下后,半个时辰内,我们的攻击会附带‘破阵’属性,专克一切阵法结界。”她顿了顿,看向血池中央的祭坛:“但机会只有一次。丹药炼制困难,我只有这三枚。半个时辰内,我们必须完成所有目标。”夜宸和玄璃毫不犹豫,吞下丹药。丹药入腹的瞬间,夜宸的剑意中多了一丝破灭一切规则的锋锐,玄璃的净化之力则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能洞穿万物本质。沈清辞自己也服下丹药。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涅盘之心与丹药产生了某种共鸣,三种力量在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行动。”一个字,三人同时冲出!独眼血煞卫和另一人还想阻拦,但夜宸只是一剑——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直刺,剑尖所过之处,血煞卫的护体罡气如纸糊般破碎,胸口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秒杀!剩下的独眼血煞卫肝胆俱裂,转身就逃。但玄璃的七尾如天罗地网般罩下,银光闪烁间,那人已被七条尾巴死死缠住,净化之力疯狂涌入,几个呼吸就将他炼成一具干尸。,!甬道内,只剩被禁锢的血魇。沈清辞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血池。血池因为应急阵法的启动,此刻已经沸腾,血水翻滚如岩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和恐怖的高温。但她视若无睹,一步踏入血池。涅盘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琉璃光罩,所有靠近的血水都在光罩外蒸发。她就这样一步步走向池中央的祭坛,走向那颗搏动着的漆黑心脏。祭坛上,剩下的两名血煞卫——之前留守的三人中,有一人已被夜宸斩杀,还剩两人——正拼命催动阵法。他们看到沈清辞走来,眼中闪过疯狂,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祭坛上。祭坛剧烈震动,那颗漆黑心脏猛地膨胀,从中射出无数黑色丝线,如暴雨般射向沈清辞!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恐怖的幽冥之力和怨念,足以轻易洞穿元婴修士的防御。沈清辞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涅盘·归墟。”她掌心的琉璃银光忽然转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所有射来的黑色丝线在触碰到这层灰光的瞬间,不是被净化,也不是被摧毁,而是……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这……这是什么力量?!”祭坛上的两名血煞卫惊恐万分。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踏在血水上,却如履平地。当她走到祭坛前时,那颗漆黑心脏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搏动速度暴增,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这是母蛊最后的反抗——释放所有被吞噬的灵魂怨念,进行精神冲击!但沈清辞只是闭上眼睛,又睁开。她的眼中,左眼银白,右眼漆黑,但此刻两种颜色开始融合,最终化作一种纯粹的、仿佛能看穿万物本质的琉璃灰色。“尘归尘,土归土。”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漆黑心脏上。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心脏的搏动声戛然而止。然后,那颗心脏开始从接触点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飞灰中,无数光点逸散而出——那是被囚禁的灵魂,终于得到解脱。母蛊,彻底毁灭。祭坛因为失去核心,开始崩塌。九层祭坛从最上层开始,一层层瓦解,碎石落入血池,溅起漫天血花。“不——!!!”两名血煞卫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夜宸的剑已经到了。两道剑光闪过,两颗头颅飞起。整个地宫陷入死寂。只有血池还在翻滚,祭坛还在崩塌,以及……被禁锢在甬道口的血魇,发出嘶哑的、不甘的哀鸣。沈清辞从崩塌的祭坛上跃下,落在夜宸和玄璃身边。她能感觉到,三才破阵丹的药效正在消退,力量开始回落。但最重要的目标,已经完成。母蛊毁,祭坛崩,通道的建立至少被推迟三天。而这时,血魇身上的七星锁脉封印,因为沈清辞力量衰退,开始松动。他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用尽全部力气嘶吼:“赤魇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真灵天域……万噬真君……会将你们……挫骨扬灰……”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他要自爆!但沈清辞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打了个响指。血魇体内,那七处封印节点同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血魇的身体如破布袋般瘫软下去,气息彻底消散。沈清辞看着他的尸体,轻声自语:“那也得他们……下得来才行。”她抬头,看向地宫穹顶,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那高悬于修真界之上的真灵天域。战斗,远未结束。但至少今夜,他们赢了。---【第五百七十六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