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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6章 鱼精(第1页)

民国年间,归安县有个叫徐家渡的镇子,傍着苕溪,水网密布,镇上人家多半靠打鱼、摆渡为生。那年入夏后,苕溪里出了怪事。先是打鱼的陈老四,一网下去,捞上来个笆斗大的王八,那王八壳子上生着铜钱大的绿毛,眼珠子通红,陈老四吓得扔回水里,当晚回家就发起高烧,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河底下有座大宅院,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褂子的”。接着是摆渡的周二麻子,黄昏时分渡最后一个客人,船到河心,桨划不动了,像被什么东西在水下攥住。他低头一看,水里影影绰绰有个人形,脸贴着水面,正朝他咧嘴笑。周二麻子一篙子戳下去,那影子散了,可船底下“咚”的一声闷响,像撞上了什么硬物。镇上人开始传,说苕溪里来了东西。徐家渡有个私塾先生,姓孙,五十来岁,教了半辈子书,镇上红白喜事都请他写对子。孙先生不信这些,逢人便说:“水里有鱼,有鳖,有虾有蟹,哪来的鬼怪?”这话说了没三天,孙先生家出了事。他闺女孙玉娘,十八岁,生得白净,许了人家,秋后就要过门。那天傍晚她在河边洗衣裳,回来就变了个人——眼睛直愣愣的,见人也不说话,夜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哼小曲,调子没人听过,不像本地戏文,倒像戏台上那些才子佳人的腔调,可词儿又含糊,听不真切。孙先生请了镇上的郎中来,把了脉,说没病。又请了跳大神的郑神婆,郑神婆烧了符,念了咒,围着孙玉娘转了三圈,那丫头突然睁开眼,盯着郑神婆说:“你这老婆子,拿几个铜板买二两烧酒喝去,少在这儿装模作样。”郑神婆当时就变了脸色,收拾家伙什,连夜走了。临走丢下一句话:“孙先生,你闺女身上那位,我惹不起。您另请高明吧。”孙先生急得满嘴起泡,托人四处打听,谁有真本事。有人说起龙山上有位黄老道,在道观里修行几十年,轻易不下山,但真有道行。孙先生备了厚礼,让侄子孙二牛赶着驴车,去起龙山请人。黄老道六十来岁,瘦高个,山羊胡子,穿一件灰扑扑的道袍,看着不起眼。他听孙二牛说完,捻着胡子问:“你姑那闺女,发病前可去过水边?”孙二牛点头:“在河里洗衣裳来着。”黄老道叹口气:“又是水里来的。”收拾了个青布包袱,跟着下了山。到徐家渡天已擦黑。黄老道没急着进门,先围着孙家院子转了一圈,又到河边站了半个时辰,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回来后,他让孙先生备一桌素席,摆在堂屋正中,酒要三杯,筷子要三双,碗要三个。然后自己换了身干净道袍,点了三炷香,对着门口拜了三拜,说:“贫道路过贵宝地,借贵方一碗水喝,不知主人家可肯赏脸?”堂屋里没人,可那三杯酒,同时泛起了一圈涟漪。黄老道点点头,坐到上首,对着空椅子说:“请。”孙家人躲在里屋,大气不敢出。就听着黄老道一个人在那儿说话,说什么“修行不易”“各有各的道”,又说“凡人有凡人的日子”“仙家有仙家的规矩”。说到后来,黄老道突然不说了,静静听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黄老道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夜空说:“既然如此,贫道明白了。三日后,咱们再说。”说完,他让孙先生把孙玉娘叫出来。孙玉娘出来时,眼神清明,认出了爹,哭着喊了一声。孙先生喜极而泣,要给黄老道磕头。黄老道拦住他,说:“先别忙。这只是那东西卖我个面子,让姑娘清醒一会儿。三日后,它还要来跟我论道。到时候成不成,还得看它的意思。”孙先生急了:“道长,您就没办法收了它?”黄老道摇摇头:“它修行了八百年,比我岁数大得多。我收不了它。只能跟它讲讲理。”三日后,月圆之夜。黄老道在河边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壶茶,两个茶杯。月上中天时,河水突然翻涌起来,河心处冒出一个大水花,水花散去,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站在河面上,踩着水,一步一步走上岸来。那人四十来岁模样,白白净净,颌下三缕长须,像镇上开绸缎庄的赵掌柜。可仔细看,他眼珠子黑多白少,夜里头,隐隐泛着绿光。黄老道起身拱手:“道友请坐。”那中年人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皱眉道:“凡间的茶,寡淡。”黄老道笑笑:“凡间的东西,自然比不上龙宫的珍馐。可道友既然愿意上岸来喝这杯寡淡的茶,想必也是想跟贫道聊聊的。”中年人没吭声。黄老道说:“道友修行八百年,不容易。再过二百年,就该化蛟了吧?”中年人抬眼看他:“你倒有眼力。”“可道友这一闹,二百年后的那场雷劫,怕是过不去了。”中年人脸色一变。,!黄老道说:“修行之人,最重因果。你附在人家闺女身上,坏了她的名节,损了她的寿数,这就是一桩大因果。将来雷劫下来,天雷劈的,可不光是你的道行,还有你这八百年攒下的功德。”中年人沉默半晌,说:“我不是要害她。我只是……寂寞。”这话说得蹊跷。黄老道也愣了:“寂寞?”中年人望向河水,声音低沉下去:“我在苕溪底下住了八百年。当年这条溪还是条小河沟,我钻进去就能横着游。后来河宽了,深了,可我还是一个人。水里那些鱼虾,活的年头太短,今天认识的,明天就死了。好不容易遇见几个有点道行的,也都是闷头修炼的木头疙瘩,三百年不说一句话。”他转回头,看着黄老道:“你们凡人,命短,可热闹。一家人,一村人,一镇人,天天说话,天天见面。我隔着水,看岸上的人家,点灯,做饭,骂孩子,打老婆,吵吵闹闹的,我看着……眼热。”黄老道叹了口气。“八月十五,那姑娘在河边洗衣裳,哼着歌。那歌我没听过,调子软和,好听。我就浮上去,在水底下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中年人低下头:“谁知道就附上去了。不是我故意的,是我道行不够,心里的念头一起,阴神就出窍了。等回过神,已经在她身子里了。”黄老道说:“那你打算怎么办?”中年人苦笑:“我能怎么办?我试过出来,可一到晚上,又不由自主地回去了。她身上暖和,有活人气儿。我在水底下八百年,太冷了。”两人对坐无言。河水哗哗地流,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黄老道说:“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中年人抬眼看他。“你今晚就离开她身子,我做法护着你,保你阴神不散。然后你跟我走,起龙山上有个山洞,干爽,向阳,离人近又不扰人。你住在那儿,每日听我讲讲经,念念忏,化解化解心里的执念。二百年后雷劫来时,我帮你求求上面的,能轻一道是一道。”中年人问:“那姑娘呢?”“她明早就好了。我会跟镇上人说,她被河里的水鬼冲撞了,已经被我赶走了。她照常嫁人,照常过日子,活个六七十岁,儿孙满堂。”中年人沉默了很久。“我要是说不呢?”黄老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贫道今晚就豁出这条老命,跟道友斗一场。我斗不过你,可我能拖到天亮。天一亮,阳气一升,你阴神受损,回去也得养上百年。那姑娘被你折腾这么久,怕是也活不成了。一死一伤,何必呢?”中年人盯着他看,黄老道坦然对视。良久,中年人笑了:“你这老道,倒是个实在人。”他站起身,朝河水走了几步,又回头:“那山洞,向阳吗?”“向阳。太阳一出,头一束光就能照进去。”“行。”中年人点点头,“那我跟你走。”话音刚落,河边吹起一阵凉风,风里带着水腥气。那中年人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黄老道袖子里。河水“哗”地响了一声,恢复了平静。第二天一早,孙玉娘醒了,什么事都没有,只说自己做了个长梦,梦见在水底下走啊走,怎么也走不到头。孙先生千恩万谢,要给黄老道重修道观。黄老道摆摆手,说:“不用。你闺女没事就好。只是记着,以后别让她一个人去河边洗衣裳了。水边上,不干净的东西多。”孙先生连连点头。黄老道背着包袱,慢慢往起龙山走。走到半路,他站住了,对着袖子说:“道友,你刚才说,你是八月十五那天,听那姑娘唱歌,才动了念头的。她唱的什么歌?”袖子里沉默了一会儿,传出闷闷的声音:“我哪知道。我又没听过凡间的歌。就觉得好听。”黄老道笑了,摇摇头,继续赶路。后来,起龙山上多了个传说,说黄老道收了个妖怪当徒弟,那妖怪住在山洞里,每天听老道讲经。有上山砍柴的,偶尔能看见山洞门口坐着个人,穿着青布长衫,白白净净,朝着山下的苕溪发呆。有人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人间。”再问,就不说话了。徐家渡后来太平了好些年。只是每年八月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镇上人总能听见河里传出隐隐约约的歌声,调子软和,好听,不像本地戏文,倒像戏台上那些才子佳人的腔调。有人说那是水鬼在唱歌。也有人说,那是河里的什么东西,想上岸来,听听凡间的人说话。孙玉娘嫁了人,生了三个孩子,活了七十二岁。临死前,她跟儿女说:“我年轻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水底下有个人,一直看着我,看了好久好久。”儿女们当她糊涂了,没当回事。她死后第三天,起龙山上那个山洞里,有人看见那青布长衫的中年人站在洞口,朝着山下的苕溪,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进洞,再没出来。:()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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