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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9章 土地祠里告状(第1页)

民国初年,江南水乡有个乌柳镇,镇东头有条三尺宽的小河,河上架着座石拱桥,过了桥便是镇上唯一一条青石板路。这条路走到尽头,拐个弯,就是李家祠堂改的私塾。私塾先生姓季,单名一个诚字,四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总带着三分倦意。他是前清的秀才,民国了也不考功名了,就在镇上教书糊口。镇上人都说季先生书教得好,就是命太苦——娶妻三年,妻难产没了;续弦五年,又得痨病去了;如今只带着个十二岁的女儿,住在私塾后头两间漏雨的厢房里。这年秋天,镇上出了件怪事。先是打更的王老头说,半夜路过土地庙,听见里头有人哭。起初他以为是野猫叫春,没当回事。可连着天,那哭声越来越清楚,细听竟是好几个人的声音,有男有女,嘤嘤嗡嗡的,像在念叨什么。王老头吓得不敢走那条路了。接着是土地庙隔壁的豆腐坊赵家,他媳妇半夜起来磨豆子,说隔着墙听见庙里有拍桌子的声音,“啪啪啪”的,跟县太爷升堂似的。赵家的狗吓得钻在灶膛里一宿没敢出来。这事传到镇上首富钱万贯耳朵里,他嗤笑一声:“土地爷要真能显灵,先把我那亏空的账房先生收了去。”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让长工给土地庙送了刀肉,烧了炷香。九月十五这天夜里,季先生正在灯下批改学生的字帖。女儿已经睡了,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瓦檐上的水滴在石阶上,一声一声的。忽然,他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季先生放下笔,撑着油纸伞去开门。门外站着个老头,穿着灰扑扑的长衫,戴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先生行行好,借个宿。”老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季先生迟疑了一下。镇上就这一条街,往前再走半里地有家车马店,怎么大半夜的跑来敲私塾的门?可他看老头佝偻着背,浑身湿透,又不忍心赶人。“进来吧。”他侧身让开,“柴房里有堆干草,您将就一晚。”老头没去柴房,径直往堂屋走。季先生想拦,老头已经推开了门,站在了那张摆着孔子牌位的供桌前。“季诚。”老头忽然叫他的名字。季先生心里一紧:“您认识我?”老头转过身,摘下草帽。季先生看清了那张脸——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跟两盏灯似的。“我不认识你。”老头说,“可你欠我的,你心里清楚。”季先生愣住了。他教书十三年,清清白白,从不欠人钱财,更不欠人情债。可这老头的话,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口上,让他莫名地心虚起来。“我……欠您什么?”老头没答话,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叠发黄的纸。他抽出最上面一张,递给季先生。季先生接过一看,脸色瞬间白了——那是一张借据,写着“今借到刘氏纹银五十两,年息三分,三年归还”,落款处赫然写着他的名字,还按着红手印。“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没借过钱!”老头又抽出第二张,递过来。这回是一张婚书,上头写着季诚的名字,女方叫刘翠娥,下面还有媒人的签名画押。“刘翠娥……是谁?”老头冷笑一声:“你当然不记得。光绪三十三年,你进省城赶考,在悦来客栈住了半个月。刘翠娥是客栈老板的女儿,你跟她说了多少甜言蜜语,许了多少山盟海誓,都忘了?”季先生脑子里“嗡”的一声。光绪三十三年,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那年他确实去省城赶考,也确实在悦来客栈住了些日子。客栈老板有个女儿,圆圆的脸,爱笑,爱给他送热茶……可他当时一心只想考取功名,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考完试他就回了乌柳镇,再也没去过省城。“我没……我没跟她说过什么。”他的声音发虚。老头从怀里掏出第三张纸。这一张皱巴巴的,像是被眼泪泡过。上头只有一行字:“季郎,我等你。”是女子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她等你等到死。”老头说,“你走后三个月,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爹把她赶出家门,她流落到邻县,在一户人家当洗衣婆。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她也落了病。熬了两年,死在破庙里。临死前托人写了这封信,让我一定要找到你,问问你——还记得她吗?”季先生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声音发抖,“我不知道她……我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老头收起那些纸,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账本,翻开,密密麻麻都是名字。“吴县周生,光绪三十一年乡试,买通考官,挤掉了真正该中举的赵家儿子。那赵家儿子回家后投了河,周生如今在省城当律师,风光得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桐乡李生,宣统元年院试,抄袭同窗文章,反咬同窗作弊,害得那同窗被革去功名,一辈子抬不起头。李生现在做了县教育局长,娶了三房太太。”“还有你乌柳镇的,钱万贯。他爹当年开当铺,昧了人家一箱子传家宝,逼得那家人卖儿卖女。如今钱万贯富甲一方,可他那独生子生下来就是个傻子,今年十五了,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老头念一个,季先生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些事,有些他听说过,有些他不知道,可桩桩件件,都像是发生在昨天,那么清晰,那么真切。“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季先生抬起头,颤声问。老头没答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季先生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这才发现老头的脸色青灰,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而且——他没有影子。油灯照着他,地上空空荡荡。“我本是这乌柳镇的土地。”老头说,“当方土地当方神,护佑一方百姓。可这些年来,到我庙里告状的人越来越多,有冤死的鬼魂,有含恨的活人,他们跪在我面前,哭啊喊啊,求我给他们做主。我一个芝麻大的小神,有什么法子?只能把他们的状子一一记下,等着……等着有一天,能有人替他们伸冤。”“可你等了一百年,也没等到。”忽然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季先生扭头一看,不知何时,院子里站满了人。不对,不是人——他们有的穿着前清的衣裳,有的披头散发,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浑身是血,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最前面站着个穿红袄的年轻女子,圆圆的脸,看着季先生,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说不尽的哀怨。“季郎。”她轻轻叫了一声。季先生如遭雷击,浑身颤抖起来。是了,是她,是那个爱笑的客栈女儿。十七年了,她竟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点没变。“我来讨一句话。”刘翠娥说,“就一句话。”季先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时候,院子外头忽然响起一阵锣声。那些鬼魂听见锣声,纷纷往两边闪开,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两个穿黑衣的人抬着一顶小轿,从门口进来。轿子落地,里头走出个穿红袍的官员,面如锅底,眼似铜铃,头戴乌纱,腰系玉带。土地老头一见,慌忙跪下:“小神参见城隍爷。”城隍爷没理他,径直走到季先生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季诚,你可知道本官为何而来?”季先生摇摇头,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你那本《乌柳镇志》写得不错。”城隍爷说,“尤其是最后一卷,那些被冤枉的人,那些被遗忘的事,你都记下来了。本官在阴司翻看了三天,越看越觉得,你这人可用。”他转过身,对着满院的鬼魂说:“你们的事,本官都知道了。可阴司有阴司的规矩,不能凭你们一面之词就定阳间人的罪。要想伸冤,得有人替你们写状子,写明时间、地点、人证、物证,按规矩递上来,本官才能受理。”他一指季先生:“这人虽是个穷秀才,可他写得一手好字,记性也好,这些年镇上发生过什么事,他都记在心里。你们若有冤屈,就来找他,让他替你们写状子。写好了,烧在土地庙前,自有阴差送到我案头。”说完,城隍爷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对季先生说:“你替他们写状子,就是替自己积德。写满一百张,你那两位故去的夫人,都能投个好胎。写满三百张,你自己死后,也能有个好去处。”锣声又响起来,城隍爷上了轿,两个黑衣人抬着轿子,转眼就不见了。院子里的鬼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齐朝季先生跪了下来。“先生救命!”季先生站在原地,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看看土地老头,老头冲他点点头。他看看刘翠娥,刘翠娥含着泪,也在看他。“我……我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从那以后,乌柳镇上出了件奇事。每逢夜深人静,季先生的书房里就亮着灯,外头排着长长的队——有人看不见的队。那些受了冤屈的鬼魂,一个一个进来,把自己的事说给季先生听。季先生就着油灯,一笔一划地替他们写状子。写好了,盖上自己的私章,让鬼魂拿去土地庙前烧了。有人说,那一年乌柳镇格外太平,连偷鸡摸狗的事都没了。也有人说,钱万贯的傻儿子忽然开口说话了,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爹欠你家的,我还”。还有人说,季先生那十二岁的女儿,有天夜里看见父亲对着空屋子说话,第二天问她爹,季先生只是笑,说:“爹在帮人写家书呢。”第二年秋天,季先生病了一场,险些没熬过去。病好之后,他的头发全白了,可眼神比以前亮多了。又过了些年,季先生寿终正寝。下葬那天,镇上人看见一群穿白衣服的人,抬着顶八抬大轿,停在季先生家门口。领头的是个穿红袄的年轻女子,往院子里张望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带着那些人走了。后来有人在土地庙里看见一块新立的牌位,上头写着“季公讳诚之位”。香炉里的香灰,总是满的。:()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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