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东北民间仙家 > 第1243章 小宝和黄皮子(第1页)

第1243章 小宝和黄皮子(第1页)

民国年间,关东大地有个靠山屯,屯子里住着户姓赵的人家。当家的赵老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娶妻刘氏,生了三个闺女,到四十岁上才得了个儿子,取名赵小宝,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这小宝长到七八岁上,生得虎头虎脑,却是屯子里出了名的淘气包子。掏鸟窝、撵鸡鸭、往王二麻子家烟囱里塞石头,什么事儿惹祸他干什么。刘氏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小子属倔驴的,拧着脖子一声不吭,转头照旧。这年刚入秋,赵老蔫领着闺女们在山上收苞米,刘氏在家喂猪,一转眼功夫,小宝就没影了。刘氏站在院门口喊了几嗓子,没应声,也没当回事——这野小子整天不着家,饭点儿自然就回来了。可这天等到日头偏西,等到月亮上来了,小宝还没回来。赵老蔫扛着镐头回来,刘氏急得眼圈都红了:“他爹,小宝不见了!我挨家挨户问了,都说没见着!”赵老蔫心里咯噔一下,撂下镐头就往山上跑。屯里人听说赵家小子丢了,也都提着马灯帮着找。找到后半夜,才在后山老林子里头找着了小宝。这小子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身边围着一圈黄皮子,大大小小七八只,蹲在那跟人开会似的。月光底下那些黄皮子的眼睛绿莹莹的,直勾勾盯着小宝,可谁也没动。赵老蔫腿都软了,壮着胆子喊了声:“宝儿!”小宝一扭头,咧嘴笑了:“爹,它们跟我玩儿呢。”话音刚落,那些黄皮子“嗖”地一下散了个干净,眨眼功夫就没了影。大伙儿把小宝领回家,刘氏搂着儿子哭了一场,烧了艾草给他浑身上下熏了个遍,又煮了鸡蛋压惊。小宝倒跟没事人似的,嚷嚷着饿了,吃了两大碗高粱米饭。屯里的老辈人说,这孩子怕是冲撞了黄大仙,得找人看看。赵老蔫心里犯嘀咕,可家里穷得叮当响,上哪儿找跳大神的去?再说小宝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也就没往心里去。可过了几天,刘氏觉出不对劲了。这小宝白天睡觉,晚上精神,一到天黑就往院门口坐着,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后山的方向。刘氏问他看啥呢,他说:“等它们来玩儿。”刘氏心里发毛,把门插得死死的,不让他出去。可这天夜里,刘氏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觉着身边空落落的,一摸,小宝的被窝凉了。她嗷一嗓子喊醒赵老蔫,两口子披上衣裳往外跑。院门闩得好好的,可墙根底下有个狗洞,刚够小宝钻出去。顺着脚印追到后山,又是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小宝盘腿坐在地上,面前蹲着一只老黄皮子。这黄皮子跟别的可不一样,个头有半大狗那么大,浑身的毛都白了,月光底下亮得晃眼。它后腿着地,前爪搭在膝盖上,跟人似的坐着,歪着脑袋瞅小宝。赵老蔫刚要喊,被他媳妇一把捂住嘴——刘氏手指头哆嗦着指着前面,脸都白了。就见那老黄皮子张开嘴,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尖细,跟小孩儿似的:“小小子儿,你瞅我像人不?”小宝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天,说:“你瞅着像个黄鼠狼子。”老黄皮子身子一僵,又问:“你再细瞅瞅,我像人不?”小宝挠挠头:“像啥人啊,你尾巴还露着呢。”那老黄皮子一听,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啸,转身就钻进林子里,眨眼没了影。围在旁边的那些黄皮子也跟着跑,一时间山野间全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赵老蔫两口子冲过去抱起小宝就跑,一路上连头都不敢回。回到家,刘氏把小宝按在床上,噼里啪啦照屁股一顿揍,边打边哭:“我叫你淘气!我叫你大半夜往外跑!遇上黄皮子讨封,你小命儿差点没了知不知道!”小宝被打得哇哇大哭:“啥叫讨封啊!”刘氏打累了,坐在床边喘粗气,赵老蔫蹲在地上抽旱烟,脸黑得像锅底。过了好一会儿,赵老蔫才开口:“这东西修行多年,要借人一口话才能修成人形。你说它像人,它就修成了,回头还得谢你;你说它不像,它这几百年的道行就废了,得重头再来。这东西记仇,你破了它的修行,它不得跟你拼命?”刘氏吓得脸都白了:“那咋整?”赵老蔫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明儿个我去请胡三太爷。”第二天,赵老蔫背着半袋苞米面,翻了两座山,到邻屯请来了跳大神的胡三太爷。这胡三太爷其实是个老头,姓胡,排行老三,据说是狐仙附体,方圆百里谁家有事都找他。胡三太爷来了,绕着赵家院子转了三圈,又进屋瞅了瞅小宝,闭着眼睛念叨了半天,末了睁眼说:“你家小子破了那黄皮子的修行,它憋着坏呢。三天之内,它得来寻仇。”刘氏一听,腿都软了:“太爷,您可得救救俺们啊!”胡三太爷捋着山羊胡子:“救是能救,可这梁子结下了,得有个了断。那黄皮子修行也不容易,就毁在孩子一句话上,换了谁都得急。我给你们做个中间人,看能不能说道说道。”,!当天夜里,胡三太爷在院子里摆上香案,烧了三炷香,又摆上一碟鸡蛋、一碟红枣、一碟馒头。他自己盘腿坐在香案前头,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念了小半个时辰,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旋风,旋风中隐隐约约有个尖细的声音:“胡三爷,您老给评评理!我修行三百载,好不容易等到讨封的日子,就让这小崽子一句话给毁了!”胡三太爷睁开眼睛,对着那旋风说:“黄二爷,这孩子年幼无知,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要不这样,我让他家给您立个牌位,逢年过节香火供奉,您看如何?”那尖细的声音冷哼一声:“香火供奉?我三百年的道行就值这点儿香火?”胡三太爷叹了口气:“那您想怎么着?”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修行不易,从头再来又是三百年。这小崽子毁了我的道行,就让他赔我三百年!”刘氏在屋里听得真切,一把抱住小宝,浑身哆嗦。胡三太爷皱起眉头:“黄二爷,您这话可就过了。他一个孩子,拿什么赔你三百年?”那尖细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恻恻的:“怎么赔不了?让他跟我走,给我当孙子,服侍我三百年,正好!”话音刚落,院子里那旋风猛地一旋,直朝屋门扑来。赵老蔫眼疾手快,一把关上房门,就听“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在门上,震得门框直晃。胡三太爷站起身来,厉声道:“黄二爷!你这是要撕破脸?”那尖细的声音在院子里飘来飘去:“胡三爷,这事儿您别管了。您有您的道,我有我的理。今儿个这小崽子我要定了!”胡三太爷脸色一沉,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往空中一抛,那东西悬在半空,发出幽幽的蓝光。仔细一看,竟是一块兽骨,上头刻满了符文。“黄二爷,您要是再闹,我可就不客气了。”那尖细的声音忽然笑起来,笑得阴阳怪气:“胡三爷,您那狐骨符能镇得住别人,可镇不住我。您别忘了,我修行三百载,也不是白给的!”话音刚落,院子里那些黄皮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密密麻麻蹲了一地,眼睛绿莹莹的,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胡三太爷脸色变了变,忽然扭头冲屋里喊:“快!把孩子抱出来!”赵老蔫抱着小宝,哆哆嗦嗦打开门。胡三太爷一把抓过小宝,用指甲划破他的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那狐骨符上。狐骨符猛地一亮,血光四射,那些黄皮子尖叫着往后退。那尖细的声音也变了调:“胡三爷!你——你竟用童子血破我的法!”胡三太爷沉声道:“黄二爷,得罪了。这孩子我保定了。您要是不服,咱们可以去找城隍爷评理。可您要是硬来,今儿个咱们就斗上一斗,看谁的道行高!”那尖细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胡三爷,我给您面子。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孩子破了我的修行,我得讨个说法。”胡三太爷说:“您说。”“我不要他命,也不要他跟我走。我让他给我守三年坟。后山有座老坟,不知是哪朝的,荒了百十年了。让这孩子每年清明、七月十五、十月初一,去坟前烧纸上香,连烧三年。三年之后,咱们的账一笔勾销。”胡三太爷扭头看赵老蔫,赵老蔫连忙点头:“行行行!应该的!应该的!”那尖细的声音又叹了口气,旋风中隐隐约约现出一个老者的影子,穿着黄袍,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瞅着小宝,眼神复杂。“小小子儿,你一句玩笑话,害我三百年修行。我本该要你的命,可看你年幼无知,又是童言无忌,便饶你一遭。往后记住了,山野之间,莫要妄言。”小宝被他瞅得直往爹怀里缩,可听到这儿,忽然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那你到底像不像人?”那老者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身形渐渐淡去,旋风也渐渐散了。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荡:“像不像人,又有何妨?人有人道,兽有兽途,各有各的缘法罢了。”从那以后,赵老蔷年年带着小宝去后山那座老坟上坟。头一年小宝还害怕,第二年就不怕了,第三年竟能对着坟头念叨几句:“黄爷爷,我又来看你了,给你带了鸡蛋糕,可甜了。”三年期满那天,小宝去上最后一次坟。烧完纸,磕完头,正要起身,忽然看见坟头边上蹲着一只黄皮子,不大,毛色黄中带白,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瞅着他。小宝蹲下来,跟它面对面瞅了半天,忽然说:“这回你像人了。”那黄皮子眨了眨眼,忽然直起身来,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冲他作了个揖,转身钻进草丛里,再也没回头。小宝回到家,跟刘氏说起这事。刘氏吓得赶紧捂他的嘴:“可不敢再瞎说了!”小宝嘿嘿一笑:“娘,这回它真像人了。我瞅着,像个白胡子老头。”,!刘氏还要骂他,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出去一看,院墙上蹲着一只黄皮子,正是那只毛色黄中带白的,嘴里叼着一株什么东西,往院里一扔,转身跑了。刘氏捡起来一看,是一株野山参,足有筷子长,须子齐全,少说也值几十块大洋。赵老蔷捧着那株山参,冲着后山方向,深深作了个揖。后来小宝长大了,娶妻生子,日子过得顺顺当当。他常跟孩子们讲起这段往事,末了总要加一句:“山野之间,莫要妄言。可要是真瞅着像人了,也得说句公道话。”孩子们问:“为啥?”小宝眯着眼睛,望着后山的方向,慢悠悠地说:“因为人啊,兽啊,都有个盼头。人家修行几百年,就盼着能像个人似的站直了腰杆说话。咱一句话的事,能成全就成全一把呗。”这话后来传出去,成了靠山屯的一句老话:宁拆十座庙,不破黄皮子讨封。可也有人说,那黄皮子后来真修成了,逢年过节还往赵家院子里扔些山货野味。赵家人也从不当真吃,都是供一供,再埋回后山那棵歪脖子树下。再后来,有人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盖了座小庙,里头供着个黄袍老者的泥像,香火还挺旺。庙门两边不知谁刻了一副对子:上联:人有人道求个心安理得下联:兽有兽途盼句正眼相瞧横批四个字:童言无忌。:()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