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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鸟使者(第1页)

一民国廿三年,运河边上有个杨柳村,村里有个宛大娘,专给人接生。这宛大娘五十来岁,矮矮胖胖,一双接生的手却又稳又快。村里人常说,她接生的娃,哭声都比别家的亮。旁的接生婆收钱要讲价,她却是随人给,给多给少从不计较。遇上穷苦人家,不但不收钱,还倒贴几个鸡蛋给产妇补身子。这一年入冬,宛大娘去邻村接生,回来时天已擦黑。走到半路,芦苇荡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声,细细弱弱,像是刚出世的猫崽子。宛大娘站住脚,侧耳听了听,循声钻进芦苇荡。拨开枯黄的苇杆,只见一个蓝布包袱扔在泥地里,里头裹着个刚生下不久的婴孩,脸已冻得发青,哭声断断续续,眼瞅着就要不行了。“造孽哟!”宛大娘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解开棉袄,把孩子贴肉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回走。到家时,孩子已暖和过来,小脸有了血色。宛大娘的儿媳瞧见,脸拉得老长:“娘,您又捡?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宛大娘没吭声,把孩子放在炕头,熬了米汤一勺一勺喂。喂着喂着,那孩子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盯着她看,竟咧嘴笑了一下。儿媳还在嘟囔,宛大娘头也不回:“去把我那件没上过身的棉袄当了,换斤红糖回来。”儿媳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这孩子是个丫头,宛大娘给她起名叫苇生——芦苇荡里捡回来的命。二苇生长到三岁,聪明伶俐,就是胆子大得出奇。旁的孩子怕黑,她不怕;旁的孩子见了黄鼠狼绕道走,她倒追着人家跑,嘴里还“黄大仙黄大仙”地叫。村里有个白老太太,供着白家仙,家里香火不断。她见了苇生,眯着眼端详半天,说:“这丫头命硬,有仙缘,将来能通阴。”宛大娘不爱听这个,摆摆手:“啥仙不仙的,能好好嫁人过日子就行。”白老太太笑了一声,没再说啥。这年秋天,宛大娘病了。起初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重,躺在床上起不来身。请了郎中来瞧,开了几服药,吃了不见好。眼瞅着人一天天瘦下去,儿媳急得团团转,苇生趴在炕边,小手攥着宛大娘的手,一声不吭。这天傍晚,院子里忽然落下一只鸟。那鸟通身漆黑,比乌鸦大一圈,脑袋上却顶着一撮白毛,立在院中枣树上,歪着头往屋里瞧。苇生最先看见,跑出去仰着脸看。那鸟也不怕人,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张开嘴,竟吐出人言:“今夜三更,城隍差人马来接。”苇生愣住,那鸟扑棱棱飞走了。她跑回屋,把这话说给宛大娘听。宛大娘脸色变了一变,半晌没言语。儿媳在旁听着,啐了一口:“小孩子家胡吣什么?那鸟能说人话?”宛大娘却摆摆手,把苇生叫到跟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丫头,你出去把院门打开,别关。”苇生点点头,跑出去把两扇木板门大敞开,又跑回来。宛大娘又叫儿媳:“去,把灶里火生上,多添柴,烧一锅开水。”儿媳摸不着头脑:“娘,您要干啥?”“叫你去你就去。”儿媳嘀嘀咕咕地去了。三夜渐渐深了。月亮升起来,又白又亮,照得院子里像泼了一层水银。苇生趴在炕边,困得眼皮打架,却硬撑着不肯睡。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马蹄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到了院门外,戛然而止。苇生抬起头,往院里瞧去。月光底下,院中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影。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身穿皂衣,头戴高帽,手里攥着一根铁链。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一个青脸,一个白脸,都是衙门里差役的打扮。那黑脸汉子往屋里瞅了一眼,忽然皱起眉头。他抬脚迈进门槛,站在堂屋当中,冲着里屋抱了抱拳:“宛家大娘,在下城隍司差官,奉命来接。时辰已到,请大娘收拾收拾,随我等上路。”里屋沉默了一会儿,传出宛大娘的声音:“差官老爷远道而来,辛苦了。老婆子没啥好招待的,烧了一锅开水,几位若不嫌弃,洗洗脚解解乏,再上路不迟。”黑脸汉子一愣,回头看了看两个同伴。那青脸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头儿,这老婆子不对劲——她怎么知道咱们要来?”白脸的也小声嘀咕:“咱这是阴差阳错,走漏了消息,回去可不好交代。”黑脸汉子摆摆手,沉声道:“大娘好意,心领了。只是公务在身,不敢耽搁。”里屋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苇生跑了出来。她站在堂屋当中,仰着脸看着这三个陌生人,一点也不害怕,忽然开口问:“你们是来接我奶奶的?”黑脸汉子低头看她,眼神微微一凝。这丫头……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苇生又开口了:“我奶奶是好人,接了一辈子生,救过多少人的命,你们凭啥接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黑脸汉子没答话,那青脸的却忍不住了,瓮声瓮气道:“小丫头懂什么?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这是命数,懂不懂?”苇生看着他,忽然说:“你是青石桥底下那个淹死鬼吧?前年发大水,你掉河里淹死的。”青脸一愣,脸色变了。苇生又看向白脸:“你是李家庄那个赌鬼,欠了赌债还不上,吊死在村口老槐树上。”白脸倒退一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苇生看向黑脸汉子:“你……”黑脸汉子抬手打断她:“别说了。”他蹲下身,平视着苇生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丫头,你生来通阴,能看到我们,这没错。但你奶奶阳寿确实尽了,这是生死簿上写定的,改不了。”苇生眼圈红了,却硬撑着没掉泪:“那……那你们能不能晚一天再来?明天是我奶奶生日,我想给她磕个头。”黑脸汉子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冲里屋抱了抱拳:“大娘,您养了个好孙女。”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两个同伴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回过头,对苇生说:“丫头,那锅开水,烧得值。”话音未落,三个人影消失在月光里。那匹拴在枣树下的马,也跟着不见了。只有那只头顶白毛的黑鸟,还立在枝头,歪着头看了苇生一眼,扑棱棱飞走了。四第二天,宛大娘醒过来,病竟好了大半。儿媳又惊又喜,连声念佛。宛大娘却只是摸着苇生的头,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几天,白老太太登门。她见了宛大娘,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啧啧称奇:“怪了怪了,你那晚到底用了啥法子?城隍司的阴差,居然肯放过你?”宛大娘摇摇头:“我啥也没做,就烧了一锅开水。”“烧开水?”“嗯。”宛大娘想了想,“我那会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想着——阴差大老远跑来,脚肯定凉,给他们烧锅热水洗洗脚,解解乏。别的,真没想啥。”白老太太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好,好,好一个‘没想啥’。”她站起身,冲着宛大娘作了个揖,“大娘,您这是大善之人,连阴差都敬您三分。那锅开水,不是洗脚的,是暖人心的。”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苇生一眼。“这丫头,将来不得了。”苇生躲在宛大娘身后,露出半张脸,乌溜溜的眼珠盯着白老太太,一声不吭。五后来,宛大娘活到八十九,无疾而终。她走的那天晚上,苇生已经嫁到了邻村,半夜忽然从梦中醒来,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快起来,我奶奶走了。”男人迷迷糊糊:“啥?”苇生没解释,披上衣服就往娘家跑。跑到半路,经过那片芦苇荡,她忽然站住了。月光底下,芦苇荡里站着三个人。一个黑脸,一个青脸,一个白脸。黑脸汉子冲她抱了抱拳,微微一笑:“丫头,你奶奶功德圆满,我们来接她。这回,她老人家走得安心。”苇生愣了一愣,忽然深深鞠了一躬。三个阴差点点头,转身走进芦苇荡,不见了。苇生站在那儿,风吹芦苇,沙沙作响。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又大又圆,和她三岁那年晚上看见的一模一样。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渐渐远了,听不见了。苇生抹了一把眼睛,继续往娘家走。她知道,奶奶这一去,是去享福的。六这事后来传开了。杨柳村的人都说,宛大娘是个善人,接了一辈子生,救了多少条人命,连阴差都给她面子。也有人说,那苇生也不是凡人,三岁就能通阴,后来也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婆,和她奶奶一样,手稳心善,从不计较钱财。至于那只头顶白毛的黑鸟,再没人见过。只是每年入冬,芦苇荡里总会有鸟叫。那叫声细细弱弱,像是刚出世的猫崽子。有人说是苇鸟,有人说是水鸡。也有人说,那是阴差的马铃铛,在风里响。到底是个啥,没人说得清。反正,杨柳村的老人们,每逢给后生讲起这个故事,最后总要添上一句:“人啊,还是得行善。你行了善,阴差都敬你三分。”后生们听了,有的信,有的不信。信不信的,日子照旧过。只是那芦苇荡,一年一年,还在那儿长着。风一吹,沙沙响。:()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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