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他低低说,嗓音也很怪。
凌麦冬心中那点疑惑迅速扩大,“你怎么了?”
下一瞬间,高墨川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房间。
“嘭”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视野骤然暗下来,也安静得过分,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混合着少年身上尚未散尽的沐浴露气息。
凌麦冬以为他会像在帐篷里那样,不由分说就抱她亦或是吻她。
但都没有。
高墨川单手撑着门,她的背抵在门上,身前的高墨川眼眶很红,下颚线紧绷着,他离她很近,但又克制着距离,连抓她的手都没让她疼。
彼此的心跳被中间的花隔绝,包装纸被挤压出褶皱,几朵花瓣被压得微微变形。
“喝醉了?”凌麦冬问。
高墨川闭了下眼,像是在强行把什么压回去,又缓缓睁开。
“送给我的花吗?”他问。
“嗯。”凌麦冬把花往他那边推了推,“不过,你怎么这个表情?”
高墨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视线在花上停了两秒,又慢慢抬起,落在她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凌麦冬的错觉,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但那些情绪又在瞬间被逼了回去,他轻轻吸气,扯出点笑,“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牵着她走向落地窗。
凌麦冬把花放下。
沙发上铺着好几件高墨川的球衣,主场的酒红色,客场的白色,训练穿的各种颜色。
11号、6号、23号。
但他刻意把11号单独放在一边。
一种怪异感爬上心头,凌麦冬半靠着沙发,想让氛围轻松些,“你们喝酒还玩球衣秀?”
高墨川没笑。
甚至没有看那些球衣,不回应这个问题。
凌麦冬的眉心又蹙了下。
高墨川一只手藏在身后,走近半步,用手捂了下她的眼睛,“闭一下,再睁开。”
凌麦冬觉得高墨川很奇怪。
他似乎很急切,整个人都很燥,急切地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像一座压抑的火山,岩浆在表皮之下奔涌,灼热,急切,濒临爆发。
只有不停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才能强行压制着那些急躁不爆发。
在她闭着眼的那几秒里,凌麦冬的思绪飞快转动。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正在试图拼合,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高墨川的手撤开。
银白色的项链在她眼前晃荡。
那一瞬间,无数血淋淋的记忆碎片在凌麦冬脑海里轰然翻涌。
凌麦冬攥紧了裙子。
项链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款式,蝴蝶幻影多重奏,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她痴迷蝴蝶元素,买了整个系列。
可是后来,有人拽着这条项链,勒着她的脖子要置她于死地。
那条项链最终断裂永远留在昏暗的房间里,钻石甚至陷进她的皮肉,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了。
时过境迁,有人居然再次用这条项链作为礼物送给她。
凌麦冬忍住想把项链狠狠摔碎的冲动,垂下眸,用最短暂的时间调整好情绪,又不动声色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