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传来刺痛,却压不住心口那股越烧越旺的,混杂着羞辱和窒息的火。
**
直到凌宏邈要开国际会议,凌麦冬才从那个处处有窗子却依旧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茶室出来。
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乌云低低垂着,雨将下未下。
凌麦冬站在夜色里,让无形却有力的风顺着毛孔进入身体,吹散凌宏邈强压给她的枷锁,也吹散她被逼着做选择时候滋生的负面情绪。
脚下是庭院里刻意铺就的碎石小径,硌着薄薄的鞋底,传来细密的痛感。
疼,但踩着走几圈,人就疼醒了,直到四肢开始发冷,翻涌的思绪重新沉淀下来。
凌麦冬才走出餐厅上了车。
手机里消息很多。
桑梓和胡小媛这两位同学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一直转发各种链接链接,还要@全体成员。
相比起来。
高墨川的聊天界面清冷很多,他没再像以前那样给她发很多可爱的表情包。
只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告诉她打完比赛了,一条说全队在他房间喝酒,她要是想加入随时可以来。
没有撒娇,没有邀功,甚至连结果都没有提。
凌麦冬觉得他大概是想留点悬念。
少年总是这样。
明明心里藏着巨大的喜悦,却偏要装出一副酷酷的,不经意的样子,等着她主动去问,然后才好“勉强”地,眼底闪着光地告诉她胜利的消息。
总是喜欢把仪式感摆得很满。
她让李叔绕去花店。
每一朵花都是她亲自挑的。
颜色太浓艳的,她觉得配不上他清澈的气质,喷染加工的,又失了天然的本真。
最后选的都是浅色的,搭配绿叶装饰,干净,明亮,又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就像球场上那个无所不能的他。
选了贺卡,写了祝福。
等待花束包装的时候,她给高墨川发了条消息,问他酒局有没有结束。
店里养的一只小比熊过来蹭她的裙摆,凌麦冬逗小狗玩了会,又拍了个小狗的视频,发给高墨川。
直到她回到酒店,高墨川也没回消息。
大概喝得正尽兴。
第三次敲门后才开。
扑面而来的是陌生又浓郁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房间暖风的热气,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廊灯,昏黄柔软。
高墨川站在门内。
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黑发半湿,随意地搭在额前,纯白短袖,长裤,他本来就高,现在施展开来,一只手压着门,一只手扶着墙,显得愈发挺拔。
撑着的墙的手筋骨匀长,指节上的伤口还在微微冒血。
可能是喝得有点多,开门的瞬间,他垂着头,头发挡住眉眼。
这状态……可不像是赢了球,正与队友开怀庆祝的样子。
但桑梓在群里发的比分也没错
凌麦冬带着疑惑把手里的花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一句恭喜我的高墨川还没有说出口。
他抬起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像刚睡醒,空空荡荡的,看她时候,不像在看活物。
直到怀中的花香终于侵入他的感官,视线重新聚焦时候,他的情绪才快速回笼,带着几分莫名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