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收回视线,看向场上更换草靶的侍从,淡淡道:“我明白,只是天家父子,和寻常百姓家里不同,他若真心向我,何须处处培养五弟?”
王灵远无话可说。
御书房不比东宫,是正儿八经的天子居所,苏清池进不了太里面,停在门外台阶下等候,许是刚商议过国事,几人到时,遇上几位朝堂官员结伴出来。
司徒大将军首当其冲,他这人恩怨分明,见了苏清池只当空气,见了徐行之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若是目光能杀人,徐行之身上早就被捅了七八十个窟窿。
两人相错而过,徐行之脸皮厚,没什么所谓,大将军气呼呼地,独自一人走的飞快,他身后跟着的几位大人见怪不怪,并未阻拦,待他走远了,一人开口道:“齐大人这病,病得倒巧,一病半个月,将自己择了个干净,倒是为难了我等。”
又一人道:“还是多亏了叶大人,刚刚那会儿,连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诶,周大人谬赞了,申吉只是就事论事,圣上是明君,此事牵扯错综复杂,咱们都是些底下的虾米,自然不会为难我等。”有人笑着接话。
叶申吉?
苏清池看向那位着绯色官袍的官员,心生疑虑。
在楚朝,三品及以上官员着紫袍,五品及以上官员着绯袍,九品及以上官员着绿袍。
康和五年,江川青蒿案时,叶申吉是云致的父亲云若海身边的随行文官,官阶七品,没什么实权。如今四年过去,云家全家获罪,叶申吉作为当年案子里的重要参与者,不仅没事,还摇身一变,穿上绯袍,能去圣前回话?
简直魔幻。
苏清池低头退至一侧,几位大人说说笑笑地过去,谁也没在意他。
虽至申时,日头仍有些晒,蒸着头顶的宫墙,让人口干舌燥,苏清池朝阴凉处躲了躲,不知道里面在谈些什么,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偶有宫人出入,都是低头弯腰的卑微模样。
苏清池突然奇想,江离是太监,又是七杀院从小培养的杀手,而七杀院又和五皇子存在着某种联系,有没有一种可能,七杀院的背后,是宫里势力呢?
远处,一个小男孩躲在门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正往这边打量。
苏清池见徐行之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便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小男孩犹豫一阵,抱着个脏兮兮的蹴球,一步三蹭地走了过来。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苏清池见他衣着华贵,形制像是宫里的东西,只是边幅不修,头发也梳得毛躁,脸上还有中午吃饭时留下的酱印子,便蹲下身,好奇问道。
小男孩十来岁的模样,四下看了看,见无人在意,才说:“我叫元琅,是宫里的人。”
元琅?
九皇子?
苏清池一时怔住,九皇子元琅,年十岁,生母是莲池侍弄花草的宫女,身份卑微,生了皇子后,位份提至莲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