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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3页)

陈凤珍说,谁逗了,连老天爷都知道溜须你这趁钱的,一连阴雨好几天,你一来就晴啦。咋,你请客?去金梦康乐园涮肥牛?好,我们这有三人,我,小吴和高镇长。好!她放下电话。高德安说你们去吧。我回家啦。晚上得去医院替淑敏照看老爸,说完转身欲走。陈凤珍说,老高,你爸住院的药条子变通一下,别太死板了。

高德安摇头,慢吞吞地走了。

陈凤珍和吴主任走进“金梦”餐厅,看见潘老五和小敏子在雅间里说笑。潘老五站起来,凤珍哪,咱们今儿可得好好喝喝。小姐,上锅子,再来两盘煮河蟹。服务员端锅儿和肉进来问喝啥酒?

潘老五说,让陈镇长说。陈凤珍说,啥都行,反正我喝不多。小敏子说,那就喝孔府家酒。潘老五哈哈笑,对,对,喝孔府,让人想家呀!凤珍我出门在外,挺想你们啊!吴主任逗,哪是想我们?你想一个人。潘老五问,这人是谁?是你吴老弟。吴主任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哪!嘻嘻嘻……小敏子捶吴主任,你够坏的!大家就笑。陈凤珍说,把宋书记叫来,他可能喝呀!潘老五摆手,别,他感冒了,让他捂汗去吧。然后脱下西服递给小敏子。小敏子接过一看,笑说,瞧这油渍麻花的袄袖子,在外准没少喝!

潘老五大笑说,本人才他妈是真正的酒精考验的油袖干部哪!不喝酒,这200万能要回来?南蛮子灌我酒,一万块一盅酒。你算吧!那伙人是老虎斗黑瞎子,□极了。我醉眼一瞅,全没人影儿啦。他们全钻桌底下哼哼呢,就像老母猪反圈呐!陈凤珍笑问,你后来咋样?潘老五嘿嘿笑,我带着你兄弟凤宝给我的解酒药呢。甭说,挺灵,这小子有点鬼头门儿。桌上全笑开了。

小敏子说你们甭听他胡吹六侃的。潘老五眼一瞪,吹?那可不是你们戏台上堵枪眼玩假的。陈凤珍笑说,潘厂长这回是劳苦功高哇!总算是要回200万,以解燃眉之急。老潘,开庭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潘老五举杯说,知道,先喝了酒再说。众人都喝了一杯酒。陈凤珍说,老潘,不管你对法院判决是愿意还是有意见,都别再闹了。算我求你,快把钱给法院交上算啦!

潘老五独自连喝了两盅酒,然后让小敏子再给他满上,举杯盯着陈凤珍说,凤珍,你五叔我不是老和尚忘了高王经,没咒儿啦。对这个判法有意见没?我有!可我潘老五也是明白人,你一个女同志替我当被告,就冲这,我潘老五不说啥了。喝了这杯酒,这事儿就过去啦!哈哈哈……

陈凤珍端起酒,这赔款……

潘老五红着脸孔,从这200万里出!

陈凤珍说够意思,然后一饮而尽。潘老五喝了酒,又让小敏子满了一杯,冲着吴主任来了。吴主任,你小子得喝呀!吴主任问,潘厂长,就冲陈镇长为你出庭,社会压力挺大的,她冲谁?还不是冲你老潘?你可别让她再坐蜡啦!潘老五不爱听了,啪地将酒杯往桌上一蹾,说啥?坐蜡?我让谁坐过蜡?不是跟你吹,福镇的事儿都在你老哥手心攥着呢,顺我者昌,逆我者呢,咋办?有人背地里整我……

陈凤珍脸色阴沉。小敏子看出什么,端酒说,陈镇长,他喝多了,别听他胡吹,我敬你一杯!陈凤珍不喝,问老潘,你把话说清楚,是谁背地里整你啦?小敏子暗暗捅潘老五。潘老五很尴尬地笑说,凤珍呐,我可没说你呀。五叔向来高看你。我这大老粗说话没溜儿,你还不知道?吴主任也笑,老潘说的是别人。陈凤珍脸渐渐松活了,老潘啊,你是咱福镇的企业家,功臣!眼下正是难关,大伙得摽劲儿往前奔啊!潘老五又**一杯说,凤珍说的对。

陈凤珍吃着河螃蟹说,很快,我们的股份制改革就开始啦,潘厂长得带头啊!潘老五拍胸脯说,这事儿,我支持你!有人给我报信儿,说搞股份制改革,是罢我们厂长的权!我不听这套,权是啥东西?又一根木头!权得看你咋使啦。咱镇里企业,都是一帮土打土闹的家伙,是得来点洋玩艺儿提高提高!股份制能救活我们轧钢厂,替我还上贷款,也算是我抱着猪头找着庙门儿啦!你五叔脑筋不老吧?陈凤珍苦笑,哪有这么神?潘老五说,我觉得也神不哪去,股份制来钱,喝西北风吧。关键是白弄了,也不搭啥!陈凤珍愣了愣,又不高兴了。她听出潘老五与宋书记串通好了。潘老五一看,就嚷嚷着喝酒,然后把气撒在小敏子身上,这阵儿,打电话也找不着你。你背着领导跟谁勾搭上啦?小敏子生气说,镇里抽借我排戏呢。潘老五骂,没通过我,谁又挖我墙角儿?

小敏子说你问宋书记和高镇长。事儿也巧了,正这时,韩老祥带着山西陈矿长四人上楼来,走进另个雅间,一扭头瞟见了潘老五,就都走进来了。陈矿长说,隔老远我就听见潘老弟的大嗓门儿啦。回来了,也不见我们。老鱼跳滩,给我们晾起来啦?潘老五忙站起,哎呀,我刚回来,正想着去旅馆看你们哪!陈矿长黑了脸,别装蒜了,喝着小酒,搂着小蜜,还找我们?在山西,我是咋待你的?连陪睡的小姐都供你挑哇,良心呢?小敏子不高兴,谁是他小蜜?吴主任介绍说,这可是咱福镇的评剧皇后。

老矿长笑了,评剧皇后?那来上一段儿让咱煤黑子也开开眼哪!潘老五顺坡下驴说,敏子,唱一段《桃花庵》,给他们听听,也代表我潘老五向老矿长谢罪!小敏子哼一声,我是卖唱的?不想唱!潘老五被撅面子,大怒,不想唱也得唱,这是工作!小敏子拽起挎包,扭身就走。屁工作,姑奶奶伺候不着。就悻悻地走出去了。

潘老五愣了,扭皱着南瓜脸。陈凤珍站起身,说我去看看小敏子。潘老五拦住,别理她,婊子养的!这点面子都不给,在福镇,还没人敢这么倔我的。然后一挥手,加座,上酒,老矿长,我他妈今儿只有以酒表衷心啦!陈矿长坐下说,是得看潘老五喝酒的态度啦。然后又含了一粒药丸,你们喝,我来矿泉水。潘老五一生气,你别跟我弄这个。酒桌上三种人不能忽视,红脸蛋儿的,扎小辫儿的,还有你这装药片儿的。喝白酒!然后他又摆出喝倒一片的架势。陈凤珍站起身,我晚上家里有事,先走一步了,你们喝吧。老矿长说,陈镇长别走哇!陈凤珍说,老潘你们好好唠唠,喝好!我真的有事儿,也吃饱喝足了,就转身出去了。潘老五示意放她走,没了女士,放得开!然后开怀大笑起来。

陈凤珍独自回了家,头有些晕,晃了几晃,抓起暖瓶倒水,空空的没水,就泄气地放下了,打开电视,看中央台经济半小时特别节目:中国农民奔小康纪实专题。看了一会儿,门响了。

陈凤珍走到堂屋,看见父亲老陈头和凤宝扛着猎枪进来。老陈头的枪尖上挑着四只血淋淋的兔子。陈凤珍问你们爷俩做啥去啦?半宿拉夜地进来,跟鬼子进庄似的吓人。凤宝笑说打兔子做立佛丹啊!

老陈头蹲下身,操刀挖兔眼睛说,这兔眼睛,可是咱祖传立佛丹的好材料哩。不紧着剜出来,就废啦。陈凤珍轻轻笑,头有些晕。凤宝一拐一拐地过来,姐,我们今儿打着一只红兔子,红兔子眼睛做立佛丹才好呢!陈凤珍笑,哪有红兔子,别是撞见黄鼠狼了吧?

老陈头说,黄鼠狼就好喽,照样可以做药,明儿咱就打黄鼠狼。

陈凤珍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爸,黑灯瞎火地别折腾去啦。别把老命搭上。老陈头瞪她说,你以为你爸是财迷?我打红兔子都是为你糊涂爷啊。你糊涂爷瘫在敬老院里,炕吃炕尿遭尽了罪。这老头可是咱家的恩人哪。瓜莱代年月,老人家省下口粮给咱家,凤珍上大学那年家里穷,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糊涂爷卖了老羊皮袄,给你添了一件衣服和行李。凤宝八岁那年淘气,上树掏老鸹窝摔下来,不着糊涂爷赶上,小命儿就没啦。我要给糊涂爷做最好的立佛丹。陈凤珍啥都明白了。

正说着话,屋外三码子摩托响。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陈凤珍走出去开门,打开门就吃了一惊。她分明看见药字幌子下,阿香风尘仆仆站着。她手提两个皮包。

陈凤珍惊喜了,阿香回来啦。

阿香亲热地喊,大姐。

陈凤珍忙提包,迎阿香进院。她边走边喊,爸,凤宝,阿香回来啦!老陈头和凤宝忙迎出来。老陈头老泪横流了,孩子,真是你吗?阿香亲切地叫,爸,是我阿香。陈凤宝激动地傻站着。

老陈头训凤宝说,快接阿香手里的东西啊!进屋,孩子。咋贪这么大晚?阿香说下火车都黑了。住城里吧,住宿费跟打辆三轮摩托差不多,就打车回来啦。凤宝笑,挺牛的,会打车了。

陈凤珍说,给你姐夫打电话啊,让他来送你多好?阿香笑着说,姐夫也够忙的。老陈头笑了,阿香啊,你爸你妈都好吗?啥时也接他们到咱福镇住些天呐。阿香说他们都好,都问您好呐。陈凤珍虽说对阿香不如父亲上心,她回来了,心里也很高兴。她这边一高兴想不到潘老五那头会出事。

潘老五在酒桌上喝多了,拿大掌拍吴主任肩膀,当成小敏子。他喷着酒气一拍说,敏子,今儿你耍我,同着山西那帮煤黑子倔我,好伤我的心呐!吴主任择开他手说,我不是小敏子!就笑着咧嘴。老矿长不干了,骂潘老五,你叫我们煤黑子?潘老五眯眼晃脑吼,你们不黑吗?你们是老鸹飞到猪头上,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从外黑到心,往煤里掺石头,还要钱,没门儿!陈矿长当下一怒叫,潘老五,你!然后就犯了心脏病,同行人忙摸“小炮弹”,往老矿长嘴里塞。同行的大个子急了。骂潘老五,你也太过分啦!然后揪住了潘老五的脖子。潘老五顺手拽起一个啤酒瓶子,砸在大个子头上,那人头上的血就淌下来。吴主任上来拉架,额头挨了一拳,脸当下就青了一片。

酒店经理大邦子率俩哥们进来,替潘老五助阵,乱打成一团。

这时,进来保安人员,才将人们拉开。

山西客人搀扶老矿长颤颤地下楼了。

潘老五瘫在地上,人事不醒。吴主任让保安人员抬他回家,自己去追客人!跑到楼下,看见客人钻进面包车走了。他在楼下彩灯里愣了半晌,才想到去找陈凤珍。陈凤珍看见吴主任额头青肿,惊问,咋,你这是怎么啦?吴主任说,出大事儿啦。老潘喝多了,骂大街气得老矿长犯病了,就打起来了。大邦子也上来搀和,乱成一锅粥,还将人家打伤了。陈凤珍问,唉,山西客人伤重不?吴主任说,血赤忽啦的,不轻!陈凤珍骂,这个潘老五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准是小敏子那股气儿呢。客人呢?吴主任说,上他们自己面包车啦,兴许去医院了。

陈凤珍穿上风衣说,去看看客人,两人就扑进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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