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头问,不是不想,咋还不呢?
陈凤宝说,闹不清是她这母鸡不下蛋,还是我这公鸡不打鸣儿。
陈凤珍低头笑了。
这时外屋有人喊,这是陈镇长家吗?陈凤珍应一声,走出去一看,竟是东北方老板。陈凤珍将东北的方老板领进自己屋里。陈凤珍为方老板倒了杯茶水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方老板大咧咧地坐下来,将皮箱放在腿边,哈哈一笑,陈镇长就住这样房子,我们那疙瘩连老百姓都不住了。陈凤珍说,这是我父亲家,我的家在城里,也是普通综合楼。整天瞎忙,顾不上治家呀!方老板笑道,听吴主任说陈镇长是一心为公的好干部,十分佩服。你过去当团干部,到福镇来也没赶上好时候。银行不放贷,到处治理整顿,所以我分析陈镇长生活有困难。我呢,很想与陈镇长建立联系,也略表寸心。说着从皮箱里摸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币,放到陈凤珍的**,这5万块钱,无论如何请陈镇长收下。这既不打条儿也不留影儿,千万给个面子!
陈凤珍脸一沉,说吧,让我做啥?
方老板说,那机器再降23万。
陈凤珍笑了,上午你还说降18万,这回降23万,这5万等于加上去啦。你不傻呀!方老板说,天都塌了,这阵儿哪有不搂的?建厂上项目,你没赶上,人家牵驴你拔橛子来了,这回碰上转产,再不挣,你后悔去吧。陈镇长啊,公家这点钱,不进你兜进他兜儿,收下吧。别怕,不影响你进步,不误你升官。有了钱,还给自己铺路呢……
陈凤珍怔怔地说,你研究得挺透哇!
方老板窃笑,就这么回事儿啊。
陈凤珍苦苦一笑,这是在家,我也不给你闹。要是在单位,我就得骂出你去了。
方老板点头,是呀,要不送礼都去家呢……
陈凤珍说,别误会,你不是想跟我建立联系吗,你如数把旧机器买了,我陈凤珍感到是你在难处拉了我一把,也救了工厂。我压掉23万,就等于公家亏个窟窿,豆奶厂设备买不进来,我拿这5万块,心里的窟窿咋补?我就是福镇土生土长的,我哪还有脸站在乡亲们面前,人五人六的吆喝?来句痛快话,你再加18万买了机器,这5万块我敢收下。不然,你就走人!
方老板愣了,你不是逗我吧?
陈凤珍将钱狠狠摔给他,我没逗你!
方老板收下钱,大步流星往外走。
陈凤珍一夜都气得鼓鼓的。第二天到塑料厂,陈凤珍喝住吴主任说,小吴啊小吴,你干得好事!吴主任一愣问咋啦?陈凤珍说,你说,昨晚方老板去哪儿啦?吴主任不好意思地一笑。陈凤珍骂,你装蒜!你知道,否则你会带方老板一起去找我啦。你真够呛,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我?吴主任说,我也是想促成,使豆奶厂早些开张。陈凤珍一瞪眼骂,他有你这么促的吗?差点把你大姐促到坑里去!你小看我了呀,我就值那5万吗?
吴主任理缺地低下头。
这天上午,宗县长给陈凤珍打来电话,说今年福镇,经济疲软,教育也没跟上去,全县中学统考成绩趴了底。陈凤珍一听脸就红了,心里直埋怨高德安。她把高德安叫到自己办公室,没鼻子没脸地撸一顿,咱福镇教育上不去,福镇企业上的人才从哪儿来?这不比排演一场戏更当紧吗?高德安也有一肚子怨气,他说,你当镇长的知道就行。抓教育光喊在嘴头上行吗?就说长工资吧,先给教师长一级。老师挣那两钱,含金量低呀!咱们学校教师外流严重。像姜校长与他爱人分居多年,镇里不给解决房子,姜校长也想调回城里。他爱人是城里的优秀教师,一有房子,也跟过来,这不又多个好老师吗?我找你和老宋多少回了,镇里建的人才楼挤出一套给他们,就是没结果。陈凤珍说,人才楼是专门为各企业请外地科技人才用的,不好挤呀!高德安问,那教师就不是人才啦?镇里领导不也每家一套吗!
陈凤珍说,我找农工商总公司说说,是他们主持弄的。唉,老高,听说你还没有把钱交齐?再不交可就三个菩萨烧两炷香,没你的份啦。
高德安说,我老爸又犯了病,住院又花去3000多块。唉,你找他们说说,再宽限我两月,我儿子等房结婚啊!陈凤珍一笑说,老高,知道你有困难,找朋友借一借,90平方米才收3万,够优惠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啦。
高德安说,找谁借?人家说你这镇长当着,说没钱人家还不信。你说说,我这没权的官上哪儿弄钱?就是有权,我有那个能水吗?
陈凤珍摆手说,好啦,各人梦各人圆吧。你说姜校长的事我去办,给他挤一套,一定要把他留住,把他妻子调到福镇中学来。
高德安说,我可告诉人家啦。
门开了,吴主任进来说,陈镇长,好消息,潘老五回来了,听说要回欠债200万哪!
陈凤珍眼一亮,谢天谢地,山西矿上的窟窿和稻农赔款,都有着落啦。
吴主任问,能不能抠出点钱来,上豆奶厂用用?
陈凤珍说,够呛,老潘跟李平原有劲儿,连稻子赔款能不能痛快给法院,还难说呢。
高德安说,法院判的,他敢不给!
陈凤珍说,小吴,打电话给老潘家,让他晚上来找我,说开会。
吴主任说,陈镇长又犯路线错误,老潘这阵儿能在家?准在小敏子那儿。
陈凤珍摇头,不可能,刚到家。怎么也得装装样子吧?
吴主任说你不信咱打赌,给小敏子家拨电话,就能找到老潘。然后就抓起电话拨通了小敏子家。小敏子声音,谁呀?
吴主任说,陈镇长找潘厂长有事。忙笑着将电话塞给陈凤珍,你说吧,老家伙翻脸骂我。陈凤珍接过电话,喂,老潘啊,回到镇上也不打声招呼,是不是又财大气粗不认人啦?问我吃饭没,吃啥?眼下我只能吃方便面了,没钱啊!
潘老五电话里说,大镇长,别跟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