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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3页)

一妇女说,陈镇长,你说这业务非得在舞厅谈不可?听说舞厅里喝壶茶就30块,喝血呐?陪陪舞就给100块小费。这不是横糟吗?又一位妇女说这男女跳舞一搂,能不出事儿?有人乐了,好男人也跳出三条腿来,好女人也跳出矿泉水。陈凤珍笑了,你真敢捅词儿啊!

不一会儿,孙所长和王主任进屋来。

妇女们又要嚷,陈凤珍制止说,都别闹,孙所长抓治安、查三陪,最了解情况。你们分别报一报自己丈夫名字,孙所长就去查他们,教育罚款,严重者拘起来。

妇女们吓蔫了,互相瞅,不吱声。

孙所长说,目前福镇有营业性舞厅4家,金梦康乐园最大。我们每天派人巡查,并要求KTV包间安装透明玻璃。我们抓到过几对卖**嫖娼的,这是小数,进行了教育和罚款。大多数人是谈生意、娱乐生活、遵纪守法,包括你们的丈夫。别闹了,都回去吧,没事儿也叫你们闹出事儿来,破坏家庭,影响工作。妇女们破涕为笑,孙所长、陈镇长你们可得管严点啊!陈凤珍点头,我们会重视起来的。

陈凤珍对孙所长说,这还是个问题,加强管理,特别盯紧公款玩乐的问题,发现一个严肃处理!群众都有意见啊!孙所长点头说,是得加大打击力度。福镇又驻进来一些外地陪舞小姐,还有一些外来民工,偷东西,入室抢劫!老百姓没了安全感。我们人手少,工作跟不上……陈镇长说,可以雇几个临时工,一定抓紧治理,保一方平安!

孙所长点头,两撮眉毛挽出无奈。

趁着潘老五去南方讨债没回来,陈凤珍跟宋书记说出请李平原回乡的想法。宋书记不高兴,也不反驳。陈凤珍一早起来,就和高德安坐车,来接二憨老汉去城里,看见二憨老汉提着兜子大枣和煮熟的老玉米走来。陈凤珍笑,给平原带的东西?

二憨老汉点头说,老伴疼儿子,儿子爱吃大枣,后院枣树新摘的。金伞爱吃煮玉米棒子。陈凤珍和高德安就笑了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天下父母都这样。二憨老汉笑,高镇长也去呀?

高德安说,凤珍跟我说了,说我打这场官司,跟平原也混熟了,让我也去。顺便我去医院看看病。二憨老汉问,高镇长有病?高德安说,老冠心病的底子,指不定哪天呢!二憨老汉笑,唉,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像高镇长这样的大好人,有福,且活着呢……

陈凤珍笑说上车吧。老伴走到二憨老汉跟前,眼窝潮潮地说,见了孩子好生劝说,别动不动就犯脾气,别开刀不上麻药硬来!二憨老汉“嗯嗯”着站进车里。汽车缓缓驶离家门,老伴儿还站在门口流泪呢。

在海王市一家酒店里,李平原和金伞宴请陈凤珍、二憨老汉和高德安。一室雅间,装饰豪华。大家笑着劝酒,气氛祥和。

李平原举起酒杯说,这杯酒我敬陈镇长、高镇长。我家这场官司,多亏你们二位操劳。不然这瘪子气就吃上啦。陈镇长全喝了,高镇长身体不好,表示一点。我李平原感激之情全在这杯酒里啦。然后他一口干掉,坐下来。陈凤珍和高德安都干了一杯。二憨老汉提议说,金伞哪,咱爷俩也跟陈镇长高镇长表示一杯吧。金伞笑着跟二憨老汉同时立起,举杯对着陈凤珍和高德安。金伞说,二位父母官,非常欢迎来海王市。说完干了酒,陈凤珍干了,高德安只沾沾。金伞坐下,二憨老汉举杯站起郑重地说,平原金伞都听着,你爸跟二位镇长干了这杯酒,后边可有话跟你们说。

李平原说,爸,先喝酒吧,我听着呢。

二憨老汉端杯的手抖了,我二憨是庄稼把式,没见过啥世面。头一回进这么大的酒店,步子都不知咋迈啦。可有一条,咱庄稼人有一颗知恩图报的血疙瘩心。陈镇长和高镇长都是对咱家有恩的人,我二憨谢恩了。说着干了酒。

陈凤珍说,言重了,言重了,也干了酒。

高德安也干掉酒,说,那事儿就过去了,别总挂嘴边上。二憨老汉还站着,激动了。平原啊,咱福镇是你的老家,你走到哪儿都是咱福镇的人。过去不管福镇对你咋样,儿总不能嫌娘丑。今儿个你爸陪二位镇长来找你,不是求你来的,是请你回老家干。国家号召上城打工的回乡,建设家乡,那是官话,咱不讲官话,就冲陈镇长和高镇长的面子,你也不能有二话!

李平原一愣。他没有心理准备。

金伞惊讶了。二憨老汉沉了脸说,你们别跟我瞪眼,你爸的话还没说完呢。镇里看上你小子,是你小子的福气。别以为你是马群里的骆驼高人一等,别以为穿上西服打上领带就洋了,这花花世界是好,爸也瞅着美。可这不是咱久呆的地方啊,要知道咱头顶高粱花子,白薯屁还没放干净呢!福镇才是你真正的家呀!

李平原激动地说,爸——

金伞扶二憨老汉坐下。

陈凤珍笑笑说,大伯,别逼平原。来时大妈咋嘱咐你来着?是这样,平原,这几个月相识,我觉得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咱福镇的老潘他们过去对你不好,你就别记恨了。我陈凤珍想请你回去,把瘫痪的塑料厂鼓捣起来,你一直搞豆奶业,咱福镇有奶牛,又有大豆,资源丰厚,搞豆奶厂会不会发达起来呢?当然,这只是我们的一个想法,供你参考,如果能行,最好不过,你回乡干实在有难处,我不勉强,还是好朋友!

李平原愣着,沉吟半晌,猛抬头说,陈镇长、高镇长,同着我爸的面儿,我先说几句心里话。陈凤珍点头听着。

金伞脚下用高跟鞋踢李平原。李平原不理睬她,眼睛红了说,从情感上讲,我李平原终于等到这天啦。当年,福镇上没人看得起我,潘老五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死狗扶不上墙。我走了,到海王市打工,受城里人的白眼,是梁厂长发现我,把我培养成一个副厂长,还派我到美国学了一年技术。我这棵乡下野草,在城市缝隙里冒出个小尖儿。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我回乡打官司的时候,梁厂长被人告了,审查了,新上任的马厂长瞧不起我这个乡下人,排挤我,他说,你应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当年下乡知青都返城了,眼下上城的农民,还应回乡。我一气之下辞了职,我走在大街上,忽然感到自己没了下脚的地方。马路很宽,是别人的;高楼很高,是别人的。我是乡下放进城里的一只风筝,飘啊飘的,我猛地发现,绳子还系在老家的房梁上呢。回乡?我没有这个脸面了。是金伞,她是我在城里最亲近的人了,她通过她舅舅,一个倒闭的服装厂当人才引进我,我发誓将这个厂转产,搞豆奶,挤垮明明豆奶,不再给别人打工,当一回主人。我答应人家了,你们来了,又让我动心了。在城里搞是搞,为啥不在福镇家乡搞呢?

陈凤珍笑,说得好哇!

高德安夸平原有志气。

二憨老汉说,是我的儿子!

只有金伞一脸不高兴。

李平原说,我是讲信义的人。先答应人家了,就不好马上变卦。再说立马回乡,我思想上没有准备,容我几天,我想想。

金伞说,你不能食言啊!我舅那儿还等着呢。

二憨老汉很横地说,让你想,想出大天十六点儿来,也得回家!懂吗?别让陈镇长天上扭秧歌,空欢喜!老人被饭店的强光照得眼前一片盲黑。

李平原沉沉地叹了口气。

陈凤珍等人走了,李平原被金伞喝住。一场从没有过的争吵开始了。李平原说,我看在福镇,潘老五一手遮天的日子一去不返啦。福镇干豆奶,劳力便宜,资源丰厚,加上咱们的技术,能红火起来的。金伞,你跟我回乡吧。金伞生气吼,你,你净胡来。乡下跟城市能比吗?再说,我舅舅坐大蜡了。你去解释!李平原劝说,别生气,他也会理解我的。金伞,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我看,有陈镇长在,这是个好机会!城里和乡下,只要有钱,事业成功了,还不是随来随往?金伞说,净想你合适,我这正式工也辞喽?我家里肯定反对,我还有……

李平原生气了,你不走,我走!我算看透了,平时啥爱啊共患难的,都是虚情假义。你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们乡下人!金伞大怒,你,你这样骂我?李平原骂,我看错了你!金伞骂一句,你真浑啊!我就是瞧不起你,再也不愿见到你!就哭着跑出屋子。

李平原晃着身子想吐,扑扑跌跌地走在大街上,忍着忍着,还是将这一腔臭东西吐在城市的街道上。吐完了,他感到一阵轻松。他走到小河旁,河水依旧轻轻巧巧流淌,他想躺上去,顺流漂回故乡福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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