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傅莎莎两人看来,褚黎一直都是寝室里事最少、最好相处的人,甚至关键时刻给人的感觉可靠又安心。但在车明珠心里,这才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实模样。
犹豫片刻后,车明珠还是坐到倚着阳台门框发呆的褚黎身边,十指纠缠在一起。
褚黎望着天上那轮红日,也没看她,只是拄着下巴问道:“你有话想对我说?”
“嗯。”车明珠轻轻点头,纠结再三后,还是说出了一直以来深藏在心底的话。
“我总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
禇黎眉头一挑,语气却依旧平静:“为什么这么觉得?”
“为什么。。。。。。”
对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个想法的呢?
车明珠短暂陷入回忆,褚黎平时的表现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近乎完美的好室友。
她积极参与寝室活动,无论是聚餐还是爬山,她一个没钱体力又差的人,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总是主动提出想参与。从不逃避打扫寝室的公共卫生,做事永远有计划,大学事物烦琐,但要是有褚黎在,她们永远不用担心漏掉重要事项,即便这件事有关个人利益。
可她又为什么觉得禇黎不一样呢?车明珠仔细回想:
大概是在大家哄堂大笑时,禇黎的笑容总是慢半拍;
一起去爬山时,许司不小心崴了脚,只有禇黎后退半步,为她们让出关心的空间,然后默默查看下山路线;
亦或者是每一次僵硬的肢体接触、几乎只重复和转述别人的观点,从不表达自己的看法、交谈中永远疏离的用词……
很多,却又都很细小,让车明珠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不知道,”车明珠摇摇头,也看向黑夜中,把月亮显得黯淡无光的暗红球体:“我妈妈总说我从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感知敏锐,能察觉别人隐藏在背后真正的情绪。”
“而我觉得,咱们虽然做了三年的室友,平时关系也很好,但其实你从未跟我们真正走近过。”
禇黎扭头看向她,并没有在她脸上看见意料之中失望的神情。
车明珠的睫毛轻颤,语气依旧那么温和,像圣女一般。没有责怪,也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困惑和悲伤。
“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呢?”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仿佛只是喃喃自语。
是的,车明珠的确不懂。
她的父母恩爱,都在国企工作,双方的父母也都在世,身体健康,有退休金。家里六个大人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将她养得幸福无忧,细心又坚韧。
虽然她有极强的共情能力,但终究理解不了与她完美的人生完全相悖的问题。
禇黎轻轻叹气,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明珠,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牵绊,我只是选了一条我觉得幸福的路而已。”
“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
车明珠也看向禇黎。
跟她对视的那双眸子里没有感情,只有一丝隐藏在眼底的、难以觉察的疲惫。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
车明珠率先移开目光,回头看着呼吸平稳均匀的傅莎莎,转移话题道:“你说那伙人会躲在哪里?”
禇黎摇头:“不太清楚。不过不止我们寝室被围,还有对面的厕所和隔壁的218寝室。”
“那群人如果没有回到一楼,又有人会撬门的话,我猜……可能躲在隔壁寝室。”
“218……”车明珠若有所思,似是想起什么,让她全然忘记刚才和禇黎的交谈,神情逐渐严肃,问道:“不会是面对我们宿舍楼右手边的寝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