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引路的交州吏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是学宫出来的,此时一脸淡然,仿佛这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稀鬆平常。
“几位贵客,镇南將军有令,刘皇叔乃汉室贵胄,几位是皇叔的使节,特安排入住迎宾楼天字號房。请。”
糜竺和简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一路上,他们吃的、用的,无一不是精品。
原本以为刘备在荆南站稳脚跟,手里有了点钱粮就算不错了,可跟这交州一比,荆南四郡简直就是乞丐窝。
车队驶入迎宾楼。
刚一进大堂,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嘶——好凉快!”简雍打了个哆嗦。
只见大堂四角,摆放著四个巨大的铜盆,里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冰块,寒气森森,將这岭南初秋的热气隔绝在门外。
“这也太奢侈了————”
糜竺心里在滴血。
这冰块若是运到北方,一斤能换一斗米,这儿居然拿来当摆设降温?
“糜先生,请隨我来。”
侍女引著几人上楼。
进了房间,糜竺更是傻眼。
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花砖,墙上掛著那种“清晰镜”,把人照得毫髮毕现。
桌上摆著的一盘水果里,竟然还有洗净切好的芒果和西瓜,上面插著精致的竹籤。
“这士威彦,到底是有多富?”
糜竺一屁股坐在那张铺著软棉垫的太师椅上,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子仲兄,简雍拿起桌上那个装满“快乐水”的琉璃瓶,晃了晃。
“咱们主公跟这位士將军结盟,这步棋,走得太对了。这哪里是盟友,这分明是个活財神啊!”
不仅是刘备的人,曹操派来的使者蒋干,此刻也在隔壁的房间里怀疑人生。
作为曹操帐下的辩士,蒋干自詡见多识广。
可他刚才只不过想洗把脸,那个侍女就领他到一个名为“水龙头”的铜管前,轻轻一拧,清澈的水流就哗哗流了出来。
“自来水————不用挑?”
蒋干看著那水流,又看了看手里那块雪白柔软、还带著香气的“棉毛巾”,陷入了沉思。
他此次南下,本是带著曹丞相的密令,来探探交州的虚实,顺便看看能不能离间一下孙刘与交州的关係。
还有就是看看能不能把满宠带回去。
可现在,他连这水管子是怎么出水的都还没想明白。
“士燮此人,深不可测。”
蒋乾擦了擦脸,神色凝重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交州之富,非人力可及,恐有鬼斧神工之助。其民不知饥饉,其吏皆穿绸缎,连洗脸之水亦能自流。丞相所虑,非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