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什么破酒,淡出个鸟来!”
一个狂傲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是“哗啦”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士祗眉头一皱,快步走出大门。
只见大槐树下,那口装满美酒的大缸前,躺著一个衣衫槛褸,相貌————极其古怪的年轻人。
这人浓眉掀鼻,黑面短髯,形容丑陋,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此刻,他正抱著一个酒瓢,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指著聚贤馆的大门骂骂咧咧。
“这酒太淡,这钱太俗,士威彦號称礼贤下士,我看也不过是个只认得皮毛的俗人!”
周围的卫兵正要上前赶人,却被士祗拦住了。
他在交州待久了,知道父亲的一个规矩。
越是长得怪、脾气臭的人,往往越有真本事。
“这位先生,”
士祗走上前,拱手一礼,丝毫没有嫌弃对方身上的餿味。
“这镇南春”可是我交州最烈的酒,先生若是嫌淡,不知想要喝什么样的酒?”
那丑汉醉眼惺忪地瞥了士祗一眼,打了个酒嗝。
“酒烈不烈,不看度数,看人心。
“人心若烈,白水也是烧刀子;人心若怂,琼浆也是泔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著士祗的鼻子。
“你就是士家那个当了偏將军的大公子?看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还是太嫩。”
“放肆!”
旁边的亲卫怒了,拔刀出鞘。
“慢著!”
一声清朗的喝止声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士燮一身便服,手里依旧拿著那把蒲扇,笑吟吟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的,是面色凝重的田丰。
士燮走到那丑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副尊容,这股子狂劲儿,再加上这口荆州口音。
错不了。
“这位先生说得对。”
士燮挥挥手,让卫兵退下。
“我儿確实嫩了点。不过,先生既然嫌酒淡,那就隨我进府。我那里有坛埋了三年的状元红”,不知道能不能入先生的法眼?”
丑汉盯著士燮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酒好不好喝另说。但我听说,士使君这里,有能让人飞起来的翅膀”?”
“有。”
士燮指了指北方。
“不仅有翅膀,还有能让凤凰棲息的梧桐树。就怕先生这只凤凰,飞不动。”
丑汉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原本的醉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整了整那件破烂的长衫,对著士燮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