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明白,那个在交趾笑眯眯送钱送物的士燮,根本不是什么善財童子,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饕餮。
吃人不吐骨头!
朱褒也慌了神:“雍兄,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联手,把那支兵马——
“”
“闭嘴!”
雍闓厉声喝道,“现在动,就是找死,孟获正愁没藉口吞咱们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忍,先忍著,不仅不能动,还要备上厚礼,去味县————劳军!”
交趾,夜色温柔。
士燮回到府中,正好看到小儿子士干正趴在桌上,借著烛火,笨拙地用毛笔在洁白的纸上练字。
写的正是那首童谣:“交州盐,白如雪————”
士燮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爹爹,南中真的有吃人的豺狼吗?”士干仰起头,天真地问道。
“有啊。”
士燮將儿子抱起来,走到窗前。
“但这世上,还有比豺狼更厉害的猎人。”
“只要咱们手里的网织得够密,刀磨得够快,再凶的豺狼,最后也得变成看家护院的狗。”
许都,尚书台。
荀或跪坐在案前,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中,突兀地摆著几卷装帧精美的线装书。
那书封皮用的是染了靛蓝的厚韧纸,题签上“论语集注·交州版”几个字,字体方正,工整得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事实上,確实是刻出来的。
“令君,这是今日刚从市集上收来的。”
一名属吏小心翼翼地稟报。
“听说是一个自称岭南书商”的商队带来的,一进城就被抢光了。这一本《论语》,只要————只要五十钱。”
“五十钱?”
荀或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奢侈品。
一卷竹简《论语》,光是抄写的人工费、竹简费,少说也得几百钱,若是名家手抄,千钱难求。
五十钱?这简直是在送!
他翻开书页。
纸张洁白,墨色均匀,字跡清晰,且带有断句。
更可怕的是,书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岭南学宫刊印,以此献予天下寒门学子。”
“好一个士威彦————”
荀或长嘆一声,合上书卷,眼中满是忧虑”他这是在挖世家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