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轻笑一声。
“永年先生,交州与益州,中间隔著崇山峻岭,南中蛮夷遍布。我这手再长,恐怕也难以越过万水千山去救火啊。”
张松脸色一僵。
这也是刘璋最头疼的地方,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过————”
士燮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
“兵马虽难至,但商路可通,人心可连。”
他从案头抽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轻轻推到张松面前。
“先生过目不忘之能,天下皆知。不知这本书,先生可能背得?”
张松一愣,下意识地拿起册子。
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交益商路考》。
翻开第一页,张松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上面密密麻麻,不仅详细绘製了从交趾经南中至益州的几条隱秘古道,更標註了沿途蛮夷部落的分布、习俗、特產,甚至连哪处水源有毒、哪处山崖可设伏都一清二楚!
有些路径,连他这个益州別驾都闻所未闻。
“这————”
张松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这哪里是商路考?这分明是进军西川的行军图!
士燮竟然对益州地形了解到如此地步?
“先生莫惊。”
士燮温言道,仿佛没看到张松的失態。
“此乃我交州商队多年行脚,一点一滴匯聚而成。燮以此示先生,只为表诚意。”
“刘季玉暗弱,守不住益州这天府之国。”
士燮语出惊人,张松猛地抬头,却见士燮眼中一片坦荡。
“曹操若得陇望蜀,张鲁必降。届时大军压境,益州能挡几日?先生乃智者,当知良禽择木而棲。”
“使君此言何意?”张松声音乾涩。
“我不要益州,至少现在不要。”
士燮站起身,负手而立,气度儼然。
“我要的是,交益通商。”
“我要蜀锦、丹砂、井盐,畅通无阻地运到交趾。我要交州的铁器、纸张、
海盐,铺满成都的市集。”
“以此路之利,强我交州,富你益州。待天下有变,先生若觉刘季玉不可辅佐,那时,再想我交州兵马能否入川,亦不迟。”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开了张松心中的迷雾。
他不傻,反而极聪明。士燮这是在告诉他。
我有能力吞併益州,但我现在选择合作。这是一份底气,也是一份给他的退路。
张松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著士燮郑重一揖,这一次,腰弯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