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子敬?他亲自来了?”
士燮眉梢一挑,“所为何事?”
“明面上是洽谈葛布与白糖的长期採购,但私下向糜威透露,想採购一批————战马。”
士祗压低声音,“数量不小,而且点名要幽州骏马。”
士燮笑了。
“孙仲谋的胃口不小,看来周瑜练骑兵的计划提上日程了。我们刚从河北得了好处,他就闻著味来了。价格呢?”
“鲁肃开价很高,愿以市价一倍半收购,並可用上等铜料、丹砂和熟练船匠交换。”
“一倍半?”
士燮沉吟片刻。
“告诉糜威,答应他。不过,战马分三批交付,首批数量减半。交换的物资里,船匠和铜料优先,再让他们搭送一批江东的造船图谱过来。”
“父亲,这是为何?既然价格如此优厚————”士祗有些不解。
“祗儿,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利。”
士燮耐心解释。
“孙策和周瑜都是聪明人,我们若一下子拿出太多优质战马,反而会让他们疑心我们来源太多,实力增长过快。分批交付,既能满足他们部分需求,又能吊著他们,维持长期关係。”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藉此机会,拿到江东的造船技术。文弼的水师要发展,不能只靠我们自己摸索。”
士祗恍然大悟:“儿臣明白了!”
“还有,让糜威在谈判时,无意间”透露一下,我们在河北有些门路,弄到些“好东西”,若江东有兴趣,日后可以合作。”
“但切记,点到为止,不可深谈。”
士燮微微一笑。
他这是要借鲁肃之口,向孙策传递一个信息。
交州有能力介入北方事务,是值得重视的潜在盟友,为將来可能的变化埋下伏笔。
“是!”士祗领命,立刻去安排。
士燮独自站在別庄的书房窗前,望著远处苍翠的龙编山。
北地硝烟瀰漫,诸侯勾心斗角,而他在这岭南之地,一边安稳种田,一边悄然落子。
这种居於幕后,执棋布局,看著各方势力在自己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行动的感觉,著实有些————令人著迷。
他轻轻叩著窗欞,低声自语。
“曹孟德,你得了河北之地,我得了河北之才。孙仲谋,你想练骑兵,就得求到我头上。”
接下来的几日,士燮並未急著返回交趾,而是在龙编別庄住了下来。
他每日或与沮授谈论天下大势,或去探望田丰,只谈医理养生,不论政事,让田丰的牴触情绪渐渐缓和。
他甚至换上便服,去附近的工坊、田间转悠,与北来的匠人、流民閒聊。
这种亲民、务实的作风,通过士祗、士壹等人的有意传播,也隱隱传到了沮授、田丰耳中。
对比袁绍后期的骄矜和河北的混乱,士燮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悄然发生著变化。
这一日,士燮正与沮授在院中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