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今日前来,一是感谢府君与诸位照拂,二是————登沉疴既去,閒居日久,心中不安。愿效微劳,以供府君驱策。”
书房內静了一瞬。
士燮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审视。
桓邻捻须不语,士祗和赵云也凝神看来。
“元龙大才,肯屈就相助,乃我交州之幸。”
士燮缓缓开口,“不知元龙欲从何处著手?”
陈登显然早有准备,不卑不亢道。
“登蒙府君不弃,养病期间,於合浦、交趾略有见闻。贵州政通人和,百业初兴,尤以驰道贯通、商贸活跃、学宫兴盛为著。”
“然,登观市面流通,交州通宝”虽已站稳,然民间小额交易,仍感不便。且各地物產价格,因信息不畅,时有差异。”
他顿了顿,看向士燮。
“登於钱粮调度、商贸流通略知一二,或可协助桓长史,完善这交州通宝”之流通体系,並尝试建立各郡县之间的物价讯息传递网络,使商贾有所依,百姓得实惠。”
“此乃琐碎之务,却也是民生之基,不知府君意下如何?”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
“好!元龙果然目光如炬,所见正是我交州眼下需精细打磨之处。此事看似琐碎,实则关乎民心稳定,商贸繁荣。”
“桓先生总揽全局,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有元龙相助,正是求之不得。”
他当即对桓邻道。
“桓先生,日后关於钱法、商贸、物价调控诸事,你可多与元龙商议。元龙初来,你先带他熟悉州府架构及各曹吏员。”
桓邻笑著应下:“主公放心,有元龙兄这等大才分担,邻求之不得。”
陈登起身,对著士燮和桓邻郑重一揖。
“登,必竭尽所能,不负府君与长史信重。”
士燮亲自上前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
“元龙肯留下,我便放心了。好好干,我交州不会亏待任何一位真心做事的人才。”
他又对士祗道。
“祗儿,你协助桓先生处理政务,日后也多向元龙请教。元龙经歷丰富,於北地军政、民情皆有独到见解,对你大有裨益。”
“儿臣明白!”
士祗连忙应道,看向陈登的自光带著敬佩与期待。
安排妥当,士燮心情颇佳,对眾人道。
“今日难得齐聚,元龙也正式留下,当浮一大白。便在我这府中设个家宴,一来为元龙接风,二来也听听祗儿巡查的见闻。
眾人自然称善。
当晚,太守府后园水榭,灯火通明。
宴席不算奢华,却精致可口,多是交州本地特產,鲜美的鱼膾,肥嫩的烤鸡,清甜的荔枝酒,別有一番风味。
钱夫人也出面主持,举止得体,言谈温婉,让陈登感受到了交州高层不同於北地的、更为融洽的氛围。
席间,士祗兴致勃勃地讲述著巡查驰道时的见闻,哪里新开了货栈,哪个俚人头领主动送子弟入学,哪里又发现了可以引水灌溉的溪流————
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期待。
赵云话不多,但偶尔补充几句关於边境防务或士卒操练的情况,言简意賅,切中要害。
陈登大多时间在静静聆听,感受著这股蓬勃的朝气。
这与他在徐州时,面对吕布反覆、曹操压境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
他心中那份最后的不確定,也在这融洽的气氛中渐渐消散。
士燮则更多时候在倾听,偶尔问上一两句,目光扫过儿子、爱將和新投的谋臣,眼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满足。
酒至半酣,士燮状似隨意地问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