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果然成了气候。玄德公在广陵,怕是更难了。”
士壹宽慰道。
“元龙兄不必过於忧心。刘玄德有关、张万夫不当之勇,更有仁德之名,广陵民心依附,短期內当可无虞。我交州的海路,也始终是玄德公的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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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登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士太守,登近日在庄园附近走动,见百姓谈及州牧,皆发自內心尊崇,言其兴修水利、推广新稻、平定疫病、开设学宫————此等政绩,便是放在太平盛世,亦属难得。”
“登冒昧,想亲眼去看看这交州学宫,不知可否?”
士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陈登主动提出要看学宫,说明他对交州的兴趣已从单纯的养病,转向了探究其治理根基。
这是好事!
“有何不可?”
士壹笑道,“学宫祭酒许文休先生,乃海內名士,若知元龙兄到访,必倒履相迎。我这就去安排。”
交趾城,岭南学宫。
相较於北方学宫的庄严肃穆,岭南学宫更显开阔与活力。
新修的馆舍错落有致,巨大的水车在白龙江畔轰鸣,为工巧坊区域提供动力,也成了学宫一景。
陈登在士壹和得到消息赶来的士祗陪同下,漫步於学宫之中。
只见廊下学子或捧书诵读,或三五成群激烈辩论,所谈不仅有经史子集,更有农工水利、数算律法。
“许祭酒提倡学以致用”,故而学宫除经学外,另设农、工、算、律、
医、商六科,选拔专才,充实州郡。”士祗在一旁介绍,语气中带著自豪。
陈登看到一些学子甚至直接在学宫旁的试验田里观察占城稻的长势,记录数据。
更有在工巧坊匠师指导下,摆弄著水利模型。
这般景象,他在中原任何一家学宫都未曾见过。
“学宫刊印书籍,价廉物美,寒门学子亦能购置。”士壹指著不远处一座忙碌的印书坊说道。
陈登隨手拿起一本新印的《交州农书》,纸张洁白柔韧,字跡清晰,內容深入浅出,记载了交州本地耕作、水利、防治瘴疫的经验。
他心中震撼更甚,这等普及教化、惠及民生的举措,其长远影响,恐比十万精兵更为可怕。
“士使君————真乃治世之能臣。”陈登忍不住再次感嘆。
这一次,语气中少了些许客套,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正行走间,忽听前方一阵喧譁。
却见一群学子围著一个布告栏,议论纷纷。
“快看,州牧府新令,鼓励海贸商船探索南洋新航线,若有发现新岛屿、新航道者,核实之后,重赏!”
“还有还有,工巧坊悬赏能改进织机效率的巧思,一经採用,赏钱百贯,或可直入工巧坊为吏。”
“这交州通宝”真是好用,昨日我家中以旧钱兑换,成色十足,比那些剪边恶钱强太多了————”
学子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从上至下,充满了进取的活力。
这与北方诸侯爭权夺利、民生凋敝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