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工坊一角,那里堆放著新造出来的洁白纸张。
——
隨手拿起一张,触感柔韧。
主公要的,不仅仅是刀枪剑戟,还有这能积累实力的“软刀子”。
士燮那封关於“借款”的密令送出不过旬日,交趾太守府的书房內,已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主公,港务司急报,一艘悬掛袁”字旗號的大型河北海船,已驶入合浦港。”
“来人自称是袁大將军麾下长史,姓耿名武,持袁绍手书及印信,言有要事求见主公。”
桓邻步履匆匆,呈上一份刚收到的绢帛急报。
士燮正在批阅关於各郡官钱庄运营情况的文书,闻言笔锋未停,只抬眼看了看桓邻,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耿武?听闻此人是袁本初身边较为耿直敢言之士,竟派了他来。看来郭图那边借贷”的风声刚放出去,袁本初是真急了,连这等心腹都捨得派来岭南。”
他放下笔,拿起急报扫了一眼。
“手书上说什么?”
“措辞倒是客气,说是闻交州富庶,士使君仁德,特遣使通好,並商议共抗国贼曹操之事”。”
桓邻回道。
“共抗曹操?”
士燮轻笑一声,將急报丟在案上。
“败军之將,困守孤城,还想拉著我交州一起下水?这耿武来得正好,且让他看看,我交州是否是他想像中的蛮荒之地,我士燮又是否是他袁本初可以空言笼络之人。”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
“让士壹在合浦先接待著,按最高礼节,不必怠慢,但也无需过分热情。晾他两日,再安排他来交趾。”
“沿途,让他走刚修通的交趾—合浦驰道。”
桓邻立刻领会:“主公是想————让他亲眼见识一下我交州的底蕴?”
“光是看还不够。”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要让这位河北名士,从骨子里感到震撼,让他明白,如今是谁求著谁。去安排吧,等他到了交趾,我亲自见他。”
“诺!”
桓邻领命而去。
两日后,耿武在士壹的陪同下,乘坐著交州特有的四轮马车,行驶在平坦宽阔的水泥驰道上。
车窗外,是连绵的金色稻田,巨大的水车缓缓转动,將清冽的河水引入纵横的沟渠。
道路两旁,不时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擦肩而过,车夫吆喝声、驼铃声响成一片,秩序井然。
耿武身著河北文士常见的深衣,面容清癯,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默默看著窗外景象,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道路,竟如此平整坚固,马车行驶其上,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这水利,这田亩的规划————这哪里是传闻中瘴癘蛮荒的交州?
这分明是治世才有的景象。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士太守,此路————是以何物修筑?竟如此坚固平坦?”
士壹微微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此乃我交州工巧坊特製之水泥”所筑,坚如磐石,不惧雨水。自交趾至合浦,如今三日可达。”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