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士燮终於见到了那位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谋士陈宫,陈公台。
陈宫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深邃。
他对士燮的態度不冷不热,礼节周到却透著疏离。
席间大多时间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在吕布言语过於狂放时,会微微蹙眉,低声提醒一两句“主公慎言”。
士燮观其神色,知其內心对吕布的许多行径未必认同,但似乎又因某种原因而不得不竭力辅佐。
“公台先生大名,燮仰慕已久。”士燮主动举杯致意。
陈宫举杯还礼,语气平淡。
“士使君过誉。宫乃败军之將,不足掛齿。”
话语间带著一丝自嘲,更显疏远。
士燮也不在意,转而与吕布及其他將领交谈。
他发现吕布麾下,除张辽沉稳干练、高顺严谨不苟言笑外,多数將领如魏续、宋宪、侯成等人,皆唯吕布马首是瞻,言行举止颇有些骄悍之气。
对士燮这位“交州来的財神爷”虽表面客气,但眼神中缺乏真正的敬重,更多是对於其背后物资的渴望。
酒至半酣,吕布兴致更高,击掌唤道。
“让蝉儿出来,为士使君献舞一曲。”
话音落下,只见后堂转出一位女子。
她身著淡紫色曲裾深衣,並无过多佩饰,云鬢轻挽,身姿婀娜。
当她抬起头时,整个喧闹的宴席仿佛瞬间安静了几分。
其容貌並非那种逼人的艷丽,而是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目似秋水。
顾盼之间,有一种柔媚与哀婉,仿佛凝聚了江南所有的烟雨朦朧。
她便是貂蝉。
她盈盈下拜,声音如珠落玉盘。
“妾身拜见温侯,拜见士使君。”
士燮心中亦是一嘆,果然名不虚传。
他注意到,在貂蝉出现时,陈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而吕布眼中则流露出占有和得意之色。
乐声起,貂蝉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极美,轻盈若飞燕,柔媚似柳丝,长袖挥洒间,仿佛有暗香浮动。
然而,士燮却从她那完美无瑕的舞步和始终带著浅笑的脸庞上,看出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机械感,那笑容未曾真正抵达眼底。
这是一只被锁在金丝笼中的夜鶯,纵然歌声婉转,舞姿曼妙,却失了魂。
一舞毕,满堂喝彩。
吕布大笑,亲自斟酒赐给貂蝉。
貂蝉谢恩接过,默默饮下,隨即再次行礼,悄然退下,自始至终,未曾多言一句。
士燮心中暗忖。
“吕布虽得佳人,却未必懂其心。陈宫对此似有不满,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