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铜铃大眼瞪向赵云,很是好奇。
“带著几百个穿藤甲的兄弟,把纪灵那廝的先锋杀得屁滚尿流?好傢伙,真是好傢伙,回头定要跟俺老张好好说道说道。”
他性子直爽,最佩服有本事的人,此刻看赵云是越看越顺眼。
赵云面对张飞这莽撞却真诚的夸讚,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张將军过誉,云愧不敢当。全赖关將军坐镇,將士用命。”
刘备笑著拍了拍张飞的胳膊。
“翼德,不可无礼。”
又对士燮道,“使君莫怪,我这三弟性子急了些。诸位,帐內敘话如何?”
眾人自然无异议,重新回到中军大帐落座。
亲兵重新奉上热水。
坐定后,刘备解释道。
“使君见谅,备本该昨日便到,奈何临行前,下邳城內一些琐事缠身,加之探报说小沛方向似有异动,故耽搁了些时辰,让使君久等了。”
他语气平和,但士燮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小沛异动”这四个字,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玄德公言重了,正事要紧。”
士燮不动声色,顺著话头问道,“却不知小沛那边,吕温侯近来可还安分?”
刘备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
“奉先————唉,实不相瞒,自其寄居小沛以来,虽表面恭顺,然索要粮草军械甚巨,麾下并州狼骑亦时常与本地军民发生摩擦。”
“前几日,更有其麾下將领魏越,纵兵劫掠了附近一处村庄,虽未伤人命,却引得民怨沸腾。”
“备正为此事头疼,处置轻了,恐失民心,处置重了,又怕激怒奉先,致使联盟破裂————”
他这番话,既是诉苦,也是巧妙地告诉了士燮。
他与吕布之间的关係,並非铁板一块,甚至隱患重重。
士燮心中瞭然。
刘备这是在为后续可能的“联合”设置前提,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態度。
他沉吟道。
“吕温侯性情如此,確难约束。然其勇力,確是对抗曹操、袁术不可或缺之力。燮斗胆进言,小不忍则乱大谋。”
“对於此等摩擦,或可严惩犯事士卒,抚慰百姓,但对温侯本人,还需以安抚为主,至少————在击退当前大敌之前。”
他看了一眼刘备的神色,继续道。
“至於粮草军械,我交州此番北上,除援助玄德公之外,亦备有一份薄礼,或可暂解温侯之需,以示我等结盟共抗强敌之诚意。”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
士燮这话,不仅理解了他的难处,更提出了实际的解决方案,甚至愿意分担一部分“成本”。
这份姿態,让他心中的戒备和疑虑又消减了几分。
他感慨道:“使君深明大义,思虑周详,备————佩服。只是要累及使君破费了。”
“玄德公客气,此乃燮分內之事。”
士燮摆摆手,话题再次回到核心。
“经此安风津一役,袁术锐气已挫,短期內应不敢再大举进犯。然曹操在兗州虎视眈眈,绝不会给我等太多喘息之机。
“燮意,待安顿好营中事务,便儘快启程前往小沛,与吕温侯一会,陈说利害,务必促成三方联手,共御曹贼。
“不知玄德公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