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歷练稍欠之故。”
他点到即止,但士燮已然明白。
这长子读书是块料子,但真要放到地方上处理繁杂政务,尤其是交州这等汉俚杂处、
新旧交替之地,恐怕还欠些火候。
土燮心中瞭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点头道。
“有劳先生费心教导。读书明理是根基,然实践方能出真知。”
“祗儿年纪不小,是该出去歷练歷练了。”
又閒谈几句学宫事务后,士变便返回太守府处理政务。
算准了放学时间,他对侍立在侧的亲隨阿石吩咐道。
“去,把大公子请来。”
不过片刻,长子士抵便快步走入书房。
他年近二十,面容继承了士燮的儒雅,眉宇间却又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身上穿著交趾学宫常见的青色学子服,浆洗得有些发白,却更显整洁。
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父亲,您找我。”
士燮打量著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士祗在学宫表现优异,经史诗文、政务策论皆属上乘,许靖先生也多次夸讚其“沉稳有度,可堪造就”。
然而,纸上得来终觉浅,乱世为官,尤其是治理边郡,光有学问是远远不够的。
“坐吧。”
士燮指了指旁边的席位,语气平和。
“在学宫近来可好?”
“回父亲,一切安好。许师近日讲授《汉书·地理志》,儿於岭南山川形胜、风俗物產,颇有所得。”
土祗恭敬答道,眼神明亮。
“嗯,学以致用,方是根本。”
土燮頜首,话锋一转。
“祗儿,你年纪不小了,学问也打下了根基,是该出去歷练歷练了。”
士祗精神一振,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但凭父亲吩咐。”
士燮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交州舆图前。
手指缓缓南移,越过鬱林、合浦,最终点在了最南端的日南郡上。
“日南郡,我交州南陲门户,土地肥沃,却也是汉俚杂处,情况最为复杂。”
“近年来,林邑国小股势力屡屡越境骚扰,劫掠村寨,虽未成大患,却如疥癣之疾,扰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