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前来,身后还跟著几位服饰各异、神情却恭敬的俚人大主。
“兄长,俚人如今安心耕种,偶有纠纷,亦能依『俚事房”规章调解,境內安寧,远超往年。”
南海太守士武、鬱林郡守等人也纷纷呈上佳绩。
就连日南郡,虽地处最南,常有林邑小股骚扰,但在士武的强力弹压和新稻种的推广下,今年也难得地传来了丰收喜讯。
苍梧太守赖恭是最后一批到的。
他入城时颇为低调,但太守府早已为他备好了下榻之处。
安顿下来后,他第一时间並非求见士燮,而是被引至一处僻静院落。
院中,一个穿著交趾学宫学子服饰的年轻人正在树下读书,正是其子赖弘。
数月不见,赖弘面色红润了些,眉宇间虽仍有怯懦,但眼神清澈,少了以往的惊惶。
“父亲!”
赖弘见到赖恭,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硬咽。
赖恭看著儿子安然无恙,甚至比在苍梧时气色更好,心头百感交集。
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喉头滚动,半响才道。
“好,好———在交趾,可还习惯?士府君—·待你如何?”
“府君待儿甚厚,”
赖弘老实回答。
“安排儿在学宫旁听,桓长史亦常关照饮食起居,並未短缺。”
“只是·儿思念父亲。”
赖恭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土变確实守信,未曾苛待质子,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更高明的掌控?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道。
“为父一切都好,你在此安心求学,便是孝道。”
除夕当日,交趾太守府张灯结彩,盛况空前。
巨大的宴客厅內,炭火烧得暖融融,驱散了岭南冬日的湿寒。
主位自然是士燮,其侧是夫人钱氏,雍容含笑。
下手左边,是以士壹、士、士武为首的士家兄弟及各郡汉官。
右边,则是以阿山主、碧溪寨头人为首的俚人主,以及陈璦、邓公等交趾本地豪强代表。
赖恭的位置安排在汉官一侧中段,既不显眼,也不偏远,恰到好处。
案几上摆满了岭南佳肴。
肥美的烤乳猪、清蒸的海鱼、香浓的蛇羹、各色时蔬瓜果,更有合浦珍珠贝、南海大虾等海鲜,琳琅满目。
酒是交趾特產的果酒与米酒,醇香四溢。
士燮举杯起身,朗声道。
“今日佳节,又逢我交州前所未有之丰稔,燮,在此敬诸位一杯。”
“谢诸位这一年同心协力,保境安民,兴利除弊,方有今日交州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