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此人,雄才大略又猜忌心重。
若他知道我士家暗中支援过徐州……难保不会恶了曹操。
到那时,他还会轻易承认我士家名正言顺掌控岭南吗?
恐怕会以此为藉口,横生枝节,甚至另派官员前来分化夺权。
必须快,必须在曹操完全掌控朝廷前,把生米煮成熟饭,拿到官方认证。
“主公,是在为这次的朝廷敕封之事忧心?”
桓邻见士燮久久不语,眉头微锁,便猜到了七八分。
士燮嘆了口气,將那份沉默的焦虑暂时压下。
“是啊,表章上去,如泥牛入海。”
“李傕、郭汜之辈,只知爭权夺利,搜刮钱財,哪会理会我这岭南之地的官职任免?”
桓邻沉吟道。
“如今朝廷,陛下的旨意怕是还没李郭二人的一句閒话管用。欲得名分,恐怕……不得不走通李傕、郭汜的门路。”
“只是这二人,贪婪残暴,胃口定然不小。”
“且我交州远在岭南,与他们素无往来,贸然行贿,恐怕……”
话没说尽,但意思很清楚。
钱可能白花,还可能被敲骨吸髓。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枝头跳跃的鸟雀。
“这个道理,我岂能不知?”
“李傕、郭汜虽豺狼之性,却並非无懈可击。其短视贪婪,恰是可利用之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他们眼中只有黄白之物、奇珍异宝,那我们便投其所好!”
“中原战乱频仍,民生凋敝,许多物资本就稀缺。而我交州,偏安一隅,反倒有些他们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桓邻眼睛一亮。
“主公之意是……”
“搜集岭南珍宝!”士燮斩钉截铁。
“要那些在中原罕见,甚至根本没有,又能彰显富贵、满足他们虚荣心的东西。”
他略一思忖,便开始一一数来。
“合浦珍珠,要最大的,圆润莹洁、光泽夺目的,装满一斛。”
“南海珊瑚,寻那顏色鲜红、形態奇崛者,不惜人力財力,给我弄来几株品相完美的。”
“还有,俚人峒寨中秘藏的犀角,要那种通体乌黑或带有天然纹路的,打磨光滑。”
“听闻山中还有种『翠鸟,其羽翠蓝夺目,华丽无比,设法捕来一些,连皮带羽完整取下,我要製成珍稀的羽饰或屏风!”
“对了,还有交趾特產的『龙脑香、『沉香,挑选最上等的,多多益善。”
每说一样,桓邻的心就抽一下。
这些都是交州压箱底的宝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搜集起来更是耗费人力物力。
尤其是那翠鸟羽,想要品相完好,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
“主公,这……代价是否太大了?”桓邻忍不住劝道。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被决然取代。
“痛!当然痛!这些都是我交州民脂民膏!”
“但比起名正言顺掌控六郡,彻底站稳脚跟,这点付出,值得。”